提到他,李渭南眼前一亮。
当初崔善仗着自己会几招崔家剑术,耀武扬威地挑衅暮阳山庄,甚至放出大话,五招之内就能把李肃怀打得屁滚尿流,让他出来迎战。
第一宗因为出了个高手榜第三的剑客,势头迅猛,门下弟子遍布几大省,对于暮阳山庄这种老门派来说有一定的冲击。
但李家人不屑于搭理一个黄毛小儿,无论崔善怎么挑衅都只当耳旁风。崔善正是想踩着暮阳山庄扬名的时候,一气之下把李渭南的堂弟打了。
李渭南就坐不住了,正式接下崔家的战书。
如果崔善胜,就要暮阳山庄对第一宗俯首称臣,作为附属门派每年上供钱财。
问到暮阳山庄这边的条件时,十三岁的李渭南恶劣一笑,说第一宗要是输了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割下崔善一个蛋就行。
的确是粗俗至极,但李渭南小时候比现在还恶劣,就是个混世魔王。大家见怪不怪,等着看热闹。
没成想他小小年纪已经把落雪刀法修到第三重,对上崔氏剑法半点不逊色,当着众门派的面一刀破万仞,大胜崔善。
过了最繁盛时期的暮阳山庄重新燃起新火,后继有人。
许久没听见这个名字,李渭南嫌恶道:“他还没死啊?”
“还活着,而且娶了妻。”张显调侃道,“不过最近他们两口子可闹出不小的笑话。”
放在以往,这种别人的家事李渭南不感兴趣,但他现在心情不爽,随口跟了一句:“说来听听。”
“崔善自从那事以后整个人病怏怏的,又矮又瘦,连胡子都长不出来。好不容易讨到个媳妇,结果他媳妇嫌他不够男人,那活儿也不行,就红杏出墙和一个和尚搞在一起。”
不知为什么,李渭南听到崔善的事没有冷嘲热讽的想法,反而有些同情。他推开窗户,徐徐的夜风吹进来,心里的烦躁才好了些。
“这事有什么奇怪的,少个蛋的男人,啧啧,哪个女人愿意啊?要我是女人,干脆把他另一个蛋也剪了,送到宫里还能挣点家用。”
张显捧腹大笑:“渭南,你这嘴还是那么厉害。”他收了泪,话锋一转,“你听我说完,要是寻常的通奸,我也不当个趣事与你说。这件事有意思就有意思在,崔善知道后立马就找了过去。那和尚给他戴了那么绿的头巾,两人居然没打起来,你猜怎么着?”
李渭南只能想到:“崔善那个软蛋,犯怂了呗。”
“非也非也。”
张显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他凑到李渭南耳边,说出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话,致使李渭南几天没吃下荤腥。
“崔善见大和尚生得风流倜傥,体格健硕,当时就有些腿软。他回去后夜不能寐,睁眼闭眼都是大和尚那张俊脸,第二日又去会他,结果撞见大和尚在洗澡,又是无功而返。这一来二去的,他魂都被大和尚勾走了。大和尚也是个男女不忌的,见崔善眉清目秀,便说些甜言蜜语,哄着他走了后门!这下崔善不闹了,闹的反而是他媳妇。这件事就是他媳妇传出来的,两人正吵着要和离!”
“男的和男的,走……后门?也不嫌脏。”
后门是啥,后门就是旱道,拉屎的地方。
李渭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胃部翻滚着,差点呕出来。
张显见得多了,没他反应那么大,嘲讽道:“那可不是,人家不在意这个,还喜欢得紧咧。”
李渭南抓住酒杯往嘴里倒,辛辣的酒水入喉,才算把那股恶心压下去。
恍惚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忽略了什么地方。
他冲过去抓住张显的领子,额角青筋暴起。
“那大和尚是哪个庙里的?”
张显不知他为何发作,老实道:“好像叫什么……慈恩寺。”
李渭南耳中嗡鸣一声,踢开条桌就往外跑。
“渭南,你看……我家那趟镖?”
张显急忙追上去,被李渭南一脚踹开,捂住胸口哇呜哇呜地叫。
走之前,李渭南冷冷地看他一眼,如同看一只臭虫。
“你敢把你运的东西亮出来吗?真当老子什么都不知道,那是玄铁。你要把运往西域,那就是刺向大梁人的尖刀。你想当卖国贼别把暮阳山庄带上,不然老子玩死你。”
张显瘫坐在地上,眼底一片黑暗。
着急忙慌回了暮阳山庄,已经是半夜,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敲出长长的回响。
李渭南铁了心要找沈姝理论,直奔寝院而去。
到了门口又犹豫起来。
沈姝瘦得跟竹竿一样,万一是荤和尚用蛮力迫她,她怎么逃脱得了?女子出了这种事,多半不敢与家中人说,说不定荤和尚还以此要挟她,所以这段时间才时常去礼佛。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是在自欺欺人,什么和尚敢欺负到暮阳山庄头上?
李渭南深知拿人捉赃的道理,思虑片刻决定按下不表,非要亲自抓她个现行不可。
翌日,沈姝独自乘坐马车出门。
少了小桃,马车不仅没快,反而更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