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我谦虚学习冬眠的熊,手机一关,窗帘一拉,两眼一闭在家猛睡过去。
谁能懂,看不见公司钉钉群有多爽。
也许是为数不多的良心作祟,白喻青回学校之前留下最后一袋撕开口的残缺泡面。
只有面饼,调料包和蔬菜包不翼而飞。
压在泡面袋下面留了一张纸条,属于白喻青的字迹龙飞凤舞,划痕凌厉,几乎要破纸而出。
——大骗子谈言!出了事怎么想也先找我吧,还有比我更可靠的关系吗!!
来麻烦我啊(被乱糟糟的抹掉)
——下个月我有比赛,不准忘必须来,不来你给我等着,走了!!!你就是泡泡面粘在盖子上的鱼板,诅咒你每次拉拉链的时候,都会卡住拉不开!气去吧你就,略略。
我打了一个哈欠,任由思维发散。
油墨以一种奇特的排列方式排列在碳原子上就能变成某种灵异事件并应验?
那人人都能暴富了。
坐家里往纸上写诅咒我是亿万富翁,睡金砖大床,用纯金马桶,至今为止,没发现有人搭理我。
简单带了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扔到员工宿舍,正式去公司报道。
可能是曾经与满屏代码的电脑屏幕相处太久,现在一睁眼只有干活时滋滋啦啦的马刀具的声音,我甚至觉得有些解压。
上了一个月的班,我去同一家酒吧通了四次下水道,它家员工和我熟起来,老板姓杨,全名杨灿。
月末,我又被找来了。
杨灿斜倚在门口,细眉,桃花眼,眼下一枚泪痣,指尖夹着一根烟,脸在袅袅上升的烟雾中若隐若现,说:“门口的警告像摆设,我这厕所让这群牛鬼蛇神用成了垃圾堆,什么狗东西全往里面倒。”
疏通机在手下嗡嗡作响,我盯着鼓动的弹簧,说:“他们再乱倒东西,下次来这儿先把身份证拍脑袋上,衣服裤子扒干净检查一遍再进来。”
杨灿把烟往烟灰缸里磕了磕:“客人们岂不是全被吓跑了。”
我知道她是心情不好抱怨两句,不是非要听出个解决办法,人家想听什么,就顺着说呗。
于是我说:“不会啊,这是见老板的基本考验,连这都忍不了,也没有见你亲自调酒的福气。”
冷薄的烟缭绕在她眉目,生出些风情,杨灿摊摊手:“他们不一定是为我而来。”
我的手压在开关上,说:“那他们可真没有眼光,谁会不喜欢一个又漂亮又有魅力的姐姐呢?”
杨灿咯咯笑起来,眉目舒展开来,一波秋水般的眼神懒懒扫来,忽然问了一句:“当修理工很锻炼身体吗?我是指,像你一样有马甲线。”
“并不。”通好下水道,我把一切放回原位,站起来脱掉手套,说:“虽然我们经常抱着七八九十种工具上天入地爬楼梯,但起到锻炼作用前,先得的是腰肌劳损。”
“所以姐姐,能给个五星好评吗?”我问。
杨灿眼底常流露的疏离烟消云散,泪痣在酒吧灯光下影影绰绰,她痛快地点进程序在谈言两个字下方写了一长串好评,又打赏五十,“有空来这儿玩,姐姐请你喝酒。”
我被突如其来的打赏恫吓了。
我下意识说:“好的呀姐姐。”
她长睫一眨,看着我眼眉弯弯地笑。
我边从酒吧出来,边低头看手机,自动通过一条好友申请。
客户:[图片]
客户:[视频]
客户:你好,帮我看一下这两个地方一直滴水,修好大概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