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感到任何意外。
果不其然是被狗当小偷了。
“门口有钥匙。”我摊手:“地垫下面给你留了一把。”
“什么…我哪知道…等等,你上次过节跟我说配的是这把钥匙?”
白喻青的话音一顿,锋锐的瞳眸偏转,像是被人欺骗的小动物:“别打岔,你还没回答我的话,问你邻居他说不清楚,只知道你一个多礼拜没回家。”
太奇怪了,屋里明明只有两个人,却好像一群鸟在耳边叭叭叭叭,我面无表情坐起来,敷衍地拿起挂在他脖子上的毛巾,擦去落在他脖颈的水滴。
“我差点报案。”白喻青支着脸,眼睛瞪过来,不出声了,但是没有推开我的手。
“上星期我辞职了,一直在外面找工作。”我解释道,“一找一整天,干脆去旅馆凑活住,前天刚找到新工作。”
白喻青狐疑地看了我几秒,哼一声,“谁管你。”
毛巾被人一把拽走,取而代之出现在我手心的,是一张卡。
我眸光闪烁,瞳孔地震:“有生之年,你终于暴富…”
“我倒是也想。”白喻青呵呵两声,打破我的幻想,假装表现得很不在意,飘忽道,“里面是我这学期的奖学金,四千多,你先拿着用。”
我顺应鼓掌。
“别那么看我。”他语气恶劣,“我主要怕你在外面饿死了,丢人。”
我掂了掂这张卡,能感受出余额的真实分量似的,薄卡夹在我指缝中,拇指轻轻挑起,它灵活地在我手心转了一圈,最后慢慢躺倒。
我把卡塞回白喻青的兜里,靠回去,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行,先放你那攒着,满两万再给我。”
“两万块?”白喻青把毯子团吧团吧,撒气一般扔到一边,“有两万我还给你?做梦,你怎么不去抢。”
我坐在沙发上,托腮瞧他,忽然道:“你过来一下。”
“我不。”
过了三秒。
白喻青走到我面前,单手插兜,神情倨傲不爽:“干嘛?”
“我确实要感谢你。”我说。
白喻青变得一动不动,他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黑得纯粹,澄澈透亮,他微微瞪大眼睛,眼底呈出摇曳的光色。
“谈言,这么恶心人的话你突然,你说什么呢?!”他骤然抬高音量,撞见洪水猛兽般应激起来。
“别没大没小的叫我名字。”我说,“我是你姐。”
他咬咬牙,张嘴闭上,闭上又张开,显得有些抓狂:“那还不是你……”
“因为你在关心我,谢谢你,我很高兴。”我注视着白喻青的眼睛,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让你担心了,抱歉。”
他僵在原地,双脚似焊死在地面,不会呼吸也不知道吐气,好半晌,倏然扭过头,耳垂红似烧起来,说:“下次不准不接我电话。”
我心想,那谁说得准。
白喻青咻地把头转回来,又开始盯我。
他脖子居然一下能转这么快,这里禁止变成陀螺。
我说:“知道了。”
又是一片寂静,他没好好坐着,眸子捞住我。
正当我以为他要说什么,他却蹲下身去,然后偏开一点,偏向沙发边缘,就这样以一种较低的姿态,俯在我身侧。
他早早褪去幼时的干瘪细瘦,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的过渡期,眉目英挺帅气,此刻却像回到小时候般,长腿屈着,蜷缩起来,而动作却流露出保护的意图。
他的黑色碎发不安地寻来,磕在我的手心。
跟只不亲人、但又拒绝不了贴贴蹭蹭的猫一样。
小到近乎没有的声音闷闷传来,他不满地抱怨道:
“…坏姐姐…”
“…我被你气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