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带着丝没睡足的燥意,苏洛听着有种自己一个没答好就会惹怒自家夫人的危机感萦绕在心头。
她乖乖答道:“先前做饭去了,身上有味儿,怕熏着你。”
凤听闻言微微蹙眉,表情严肃道:“做饭自然会有味道,你辛苦为我做饭,我又岂会嫌你身上沾染了味道呢?”
不过分别些许日子,总感觉苏洛对她生疏许多,大抵也是因着自己怀有身孕,本就习惯了照顾她的人越是小心翼翼。
凤听无奈道:“我又不是琉璃做的,没那么容易碎。”
苏洛忙应了,但应是应了,仍是十分体贴周到地伺候自家夫人洗漱。
两人到餐桌前坐下时,侍女们早将饭菜摆好,十分有眼力见地退下了。
两个主子大部分时候都很好伺候,甚至好伺候到根本都不需要人伺候,尤其是用膳时,两人更喜欢独处,也不用侍女在一旁布菜。
凤听腹中空空,食欲倒是不错,吃到喜欢的菜都会忍不住多夹两筷子尝尝,顺手也会给苏洛碗里夹去一些。
两人说着近日朝堂上下简直是一派愁云惨雾。
苏洛咽下口中饭菜后才道:“陛下前日秘密召我入宫,岭南那边回了信。”
闻言,凤听挑眉,问道:“岭南王要入京?”
“是。”苏洛点头,为自家夫人先盛了一碗汤放在一旁,省得稍后想喝时太烫了不好入口。
凤听对这件事情倒也算不上意外,到底是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虽说被欺骗自然有怒有怨,但不可能说一瞬间就能做到完全抛下这种感情的影响。
“如今京中布防压力已经很大了,若是岭南王来了,只怕”
凤听有些为自家小元君发愁,苏洛算是毫无根基突然就被抬到了这么一个位置上来,虽说苏家那边有所助益,但到底也是突然踏足了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
这事儿看着是个香饽饽,实则实在是不好做,一个不慎就得背上好大的黑锅。
更何况盼着拉她妻妻俩下马的人实在太多,妻妻俩可谓是那些个世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在这个节骨眼上,苏洛和凤听不管做什么都会被无数目光盯着。
凤听难免叹一声:“真是多事之秋。”
苏洛不愿她为自己烦忧太多,只安抚道:“宫内宫外的防卫都加严了,至于京城周边,夫人是不是忘了我还有个大将军母亲呢?”
不说苏家上下多少人都在武官体系里,苏良玉和苏璞玉姐妹俩这些年的人脉关系放在那,也不会眼看着苏家后辈吃亏。
之前苏洛见过的那位闻将军管得正是京郊驻军,自从苏洛接手了京城防务后,作为苏璞玉的好友,得知好友好不容易认回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自然在各个方面都为苏洛大开方便之门。
苏洛现在还只是暂时能够调动部分龙骧卫和宫中禁卫,皇城司那边之前算是和凤听结了仇,但有皇命在前,也不得不乖乖配合。
加之京郊驻军这边也有闻栩将军主动相助,所以苏洛身上担子也算是能减轻一部分。
苏璞玉也对京城防务方面提出了不少建议,有些苏洛没能注意到的事情,也有自家母亲帮她注意着,并适时提点她。
而关于军演大典这事,那就更加简单了,虽说她是主导,但大体流程与往届其实差别不大,遴选规则上有一些些小的改动,但也无伤大雅。
皇帝急于吸纳人才,所以本次军演的考评相对来说会更加宽容些。
当然,这是对于那些忠心可用且家世清白的武将而言,对于出身世家的那些个小姐兵,考评标准只会更加严格。
为此,苏洛倒是没少费心力去把控各处关节,军演评委也全都是选用中立或者是保皇派。
虽然不能做到完全将世家势力的影响排除在外,但苏洛想,起码今年这场军演,应当也能为军队里那些多年无法出头的优秀苗子带来一些晋升机会。
*
九月底,苏洛见到一位老熟人。
这人的出现对她而言既算是意料之外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以她的身份而言,确实在这个时机出现在京城并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以这人此次找上她的目的而言,确实是让苏洛感到十分意外了。
来人算是旧相识,叶风惜。
当初牛家村一案牵扯到京中世家之人,叶风惜负责押着贺家姐妹进京,在凤听带领青天司查明此案做出判决之后她自然便早早离开京城回富水县去了。
以她的能力水平,能够被选出来代替泽宁郡前来京中参与军演大典也算合理。
只不过她此来先寻上苏洛,自然不是为了提前贿赂一下苏洛。
“小叶将军,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苏洛笑着主动先同人打了招呼,同时挥挥手让伺候的人都先下去,只剩下她与叶风惜两人,方便叙话,毕竟她也看出来叶风惜似是有事要说。
叶风惜和她寒暄两句后便直入正题,神色严肃,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从信封上的漆印可以看出,这封信已经被拆开查阅过了。
苏洛带着疑惑将信封接过,抽出其中信纸,一目十行地看过去。
越看眉心皱得越深,最后放下信纸时,眉心都皱成了一个‘川’字,就是飞过一只蚊子都能被她夹死的程度。
两人彼此相视,一时有种面面相觑的感觉。
隔了老半天,苏洛方才再度开口,先是向叶风惜确认道:“这信的来路?”
叶风惜明白,这事儿确实得谨慎些。
她答道:“信是我亲手拦截的,不过是因为在我离京前,凤司长曾经提点过我多加注意。”
当初叶风惜准备离开京城时曾与凤听见过一面,那时是为了牛家村新旧两案,一个是审查该案的主官,一个是该案的重要人证之一。
谈过案件相关的事情之后,叶风惜就准备起身离开,不料彼时凤听抬头同她说了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