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罗公主,你是要自己认下,还是说,非得要本官将你衣衫扒了,才肯认?”
凤听不再看淮王灰败的脸色,而且看被迫跪在地上的人,其实她和这位公主彼此心知肚明,哪有什么绫罗花的胎记在胸前。
只不过是凤听在威胁她,若当真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扒了衣衫,那她才是真正的无路可退。
南越王室不会承认有这么一个被无数人看光了身子的公主,而淮王自然也保不住她,无非是利益交换罢了。
而如果她认下绫罗公主这个身份,无论做了什么事,齐国自然都无权轻易处置她,至少性命能够保全,说不得操作得当,还能回到南越去。
只是她来此的目的就相当于失败了,回去之后,只好重新再做图谋。
但无论如何,都一定比不承认被扒光了的下场好。
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走,只能咬牙承认:“是本公主奇差一招,凤司长想问什么便问吧。”
凤听并不意外她会这般选择,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有些事放在淮王身上可能是会被剥夺爵位、贬黜为废人的罪过,但于她一个南越公主而言,为了避免同时与两国开战,皇帝轻易不会杀了绫罗。
“很简单,本官现在只想知道,人在哪里?”
她的时间不多,现在没有什么事能比得上苏洛的安全更重要,淮王是个蠢货,以为借了西蛮人的手能够激化凤听和世家之间的矛盾,搅浑了水之后能够在其中想办法得那渔翁之利。
可绫罗作为南越公主却假扮作西蛮人留在其中为淮王和西蛮通信,自然是巴不得这水越浑越好,最后西蛮和齐国两败俱伤。
南越便能顺势蚕食两国。
打得一手黄雀在后的好算盘。
只不过她却算不到刚刚考中状元的青天司主官能够从案发现场的痕迹判断出动手的是西蛮军士,更算不到凤听居然会知晓她的真实身份。
所以凤听早就明白无论是西蛮人还是南越公主都不会留苏洛一条命,只有苏洛死了,世家、淮王与凤听之间才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凤听少有愤怒到差点失去理智的时候,但此时她是真得有点想一剑了结了这蠢女人的想法,竟敢盘算着要了她家小元君的命。
等绫罗交代之后,凤听凉凉看她一眼,“我家女君少一根头发我都会百倍千倍地还在你们身上。”
说罢,她率先离开淮王府,翻身上马,带着人向着城外而去。
【作者有话说】
刚过了一天夏天,就降温两天,码字冻得像个小傻瓜~
第73章真令人羡慕
真令人羡慕
她打心里敬佩这样强大的凤听,当时听说凤听已然成婚还觉得有些可惜。
凤听动作很快,比所有人想象得都要快。
彼时西蛮人还不知京郊矿场这处落脚地已经被凤听发觉,凤听并没有冲动地立刻冲上去将人救回来。
矿场之中情况不明,也不知有多少西蛮人的眼线与哨卫在暗中盯着,如果大张旗鼓地冲上去,大概会打草惊蛇,恐怕西蛮人会直接将苏洛杀了灭口。
而楚鸾已经领命回去顺着绫罗公主所交代的那些线索往下追查,但暂时还没有打算将少府司司长控制起来,为了苏洛的安全起见,一切都在暗中进行。
皇帝知晓凤听没有回来复命而是直接带着人马出城也表示理解,并没有怪罪于她,反而欣喜于凤听这样真性情。
彼此一个处处周到妥帖的臣子,她更愿意培养一把有明显软肋但足够锋利的剑。
凤听足够聪明,论才能与忠心都不差,也不畏惧各方势力,看起来更是个情种,比起权利似乎更在意枕边人,这很好。
于是她大手一挥,又加派了不少人手前去帮助凤听解救苏洛。
得知自己女儿可能与南越公主勾结出卖边防情报,皇帝却不如想象中暴怒,只是冷冷说道:“真是蠢不可及。”
淮王被暗中幽禁了起来,在凤听从西蛮人手上救出苏洛之前,各方都默契选择不打草惊蛇。
幽王得知此事,只淡淡垂眸说了句:“母皇一向如此偏心。”
连翘与她相对而坐,正在专心修理花枝,见她如此,拿着手边放冷了的茶杯递过去给她。
笑着道:“殿下正好饮一杯冷茶,消消火气。”
被她不阴不阳地软钉子刺了一下,幽王默默接过那茶杯,乖乖喝下去了。
“阿翘,你总拿我打趣。”
幽王故作委屈姿态,只是眉眼弯弯,显得很是受用,她向来在外人眼里都是冷漠狠厉的模样,偏偏在自己面前将自己放低到尘埃了。
心思分明摆在眼前,生怕连翘看不明白。
连翘心颤了颤,连带着睫羽都忍不住轻轻晃动,艰难克制住那一刻的悸动,心酸难以自抑,只苦笑道:“殿下”
幽王抬手捂住她的唇,痴痴看着连翘,不想听到她推拒避嫌的话语。
“阿翘,你从前总爱唤我三思的。”
幽王大名齐慎,小字三思,她母妃为她起这么一个小字,就是望她日后凡事三思而后行,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慎而又慎。
可她第一次没有经过慎重思考、抛却母妃叮嘱所做的事情就是不顾一切地救下本应该死去的连翘。
那是她年少就摆在心中宛如明月般的阿翘姐姐,她舍不得让她那样惨死,可连翘如今人虽活着,可日日难得开怀。
齐慎想,或许她替连翘报了仇,或许她能够开心一些,能够愿意一直留在她身边,而不是眼里总时时刻刻流露出恨不能同亲族一同死在那个雨夜里的懊悔。
可她又怕,怕这仇报了,连翘遂了愿,再也了无生趣,更不愿面对她这个仇人之女。
她们之间就像打了无数个死结,一团乱麻,谁都解不开,但又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