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笃定。
但先前没在西蛮人面前拆穿她,至少不会是敌人,于是苏洛也不再伪装,睁眼,轻点下颌。
那人眸子弯弯,门外还有人看守,两人不便说话,便只能通过无声做口型来对话。
苏洛问她:“这是哪里?”
那人便答:“矿场。”
因着是用口型对答,两人都尽量用简单字句来进行对话,省得对方难以理解。
说起矿场,京城周边只有一座,位于京郊七十五里处,齐国境内有几大矿场,京郊矿场盛产铁矿。
铁矿开采和冶炼都由少府司进行管辖,一般人进不来这矿场,可这些西蛮人不仅能跨越齐国边境偷偷潜入齐国腹地,更是能将京郊矿场作为据点,可见少府司司长绝对有问题。
而苏洛也是在此时想明白,还有什么能比混入押运铁矿的队伍里更好的潜入方式呢?
少府司司长似乎是姓赵,苏洛对这人没多少了解,只是某次从凤听口中听到过她隐约提及了少府司与某些旧案有关。
不过眼前处境似乎不是能够让她慢慢思考这些关联的时候,那大夫用口型同她说先前已经用药方向城中百药堂求助了。
见苏洛蹙眉担心便解释道,药方特殊,百药堂里有她一位好友,只有那位好友能懂得这是在求救。
苏洛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直接明了地写在药方上被西蛮人发现了就好。
不过如果西蛮人发现了,估计这位大夫也不可能活在她面前。
于是苏洛便用口型悄悄让她尽可能再借这种方式让她的好友去青天司报信。
就在两人还要继续对话,西蛮人在门外催促道:“好了没?”
说着好像还要推门进来,苏洛赶忙一口将药喝了闭上眼睛装睡,不管怎么样,总得先恢复好,否则以她如今状态,很难寻到机会逃出去。
而那大夫则是端着药碗出去,脸上颇为郁闷地说了句:“她昏睡着不好灌药,不然下回你们来?”
西蛮人也不知道嘟囔了几句什么,总之是一脸不乐意地拒绝了。
*
“又见面了。”
花姬被禁卫军押着跪在凤听面前,听到凤听开口,她不以为意地道:“凤司长有何指教。”
那倨傲姿态,仿佛跪着的人不是她而是凤听。
淮王冷冷看着眼前一切,心里却在仔细回想着最近有没有哪里没注意将风声走漏。
“指教倒不敢当。”
凤听没时间同她打哑谜,直截了当地道:“无论是淮王宠妾,还是南越公主,都不是我一个小小六品官能指教得了的。”
“你说是吗?绫罗公主。”
她话音落,花姬猛地一抬头,十分震惊,她的身份就连淮王都不知道,只见此时淮王也是大惊失色地转过头去看着花姬。
又转头来看着凤听道:“这不可能!凤司长可要慎言。”
“呵。”凤听连半点余光都欠奉,只看着花姬道:“你觉得呢?”
花姬低下头,不想被凤听这样用居高临下的姿势来审问自己,先前她认为凤听手里并没有任何有威胁性的证据。
但如今凤听竟然能够揭破她的身份,只能说明凤听所要知道的事情远比她猜测得还要多。
不过她也担心凤听只是在诈自己,还没有什么实质证据,所以仍旧嘴硬道:“妾身不知凤司长在说些什么。”
“很好,看来绫罗公主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凤听将镇阙举起,另一手轻抚剑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淮王道:“不知淮王殿下知不知道,南越国有位智计过人的绫罗公主。”
“传闻这位公主身上天生便有一特殊胎记,那是如同南越圣花绫罗的花朵形状,长满前胸,是以南越王为其取名绫罗。”
淮王本还有些惊疑不定,见凤听说得如此笃定,心下已经信了七分,面上惨白,嘴唇抖动着说:“本王不知”
“没关系。”
凤听笑着,那笑看着却是带着渗人的冷意,“是与不是,一看便知。”
说罢,她招手,“来人,将她衣衫扒了,验明正身。”
“凤听!”
跪在地上的人再也无法维持那副满不在乎的倨傲姿态,咬着牙道:“再不济我亦是淮王宠妾,你无凭无据,仅凭一句不知哪里传来的谣言传说便要将我在众目睽睽下扒光衣衫验明正身,难不成青天司要比皇权还大,可以随意处置皇女的妻妾?”
淮王倒是在这时清醒过来,无论如何,如今她和花姬都是在一条船上的人,若真是今日真让凤听在此将花姬的身份戳破,那她恐怕也逃脱不得。
花姬跟在她身边许久,到时为了自保将她的秘密捅出来,莫说还能不能竞争东宫太女之位,恐怕连如今的荣华富贵都只是过眼云烟。
“凤司长,你青天司查案我自然不好阻挡,但既然涉及宗室,是不是应当有宗人府的宗人令在场?”
凤听见她们贼心不死,还想负隅顽抗,只好大方地提醒淮王道:“恐怕淮王是忘了,这位,可还未曾入了宗人府的名册,只是您名义之上的宠妾罢了。”
皇女的妻妾皆需在宗人府的名册之上进行登记,只有通房、侍婢之类的不需要向宗人府进行报备。
眼见淮王嘴唇蠕动几下,凤听晓得她还不死心,便道:“不过本官来之前也考虑过毕竟牵涉了宗室,向陛下奏禀过,已取得宗人令的信令,不知殿下是否认得?”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宗人令的信令,那独特标识让淮王瞬间死了挣扎的心思。
能说动皇帝调动三千禁卫军,又取得宗人令的信令,说明凤听手上掌握足够的证据,淮王闭了闭眼,现下别说怎么保住爵位,只怕此事之后,她会不会被贬黜为废人都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