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将自己哄好,苏洛无奈,只能纵着她,“没怎么。”
说着,将人紧紧抱住。
没别的,只是怕不控制住,凤听还会做些什么,她不是圣人,更不是如凤听所怀疑那般在房事上有心无力,在情潮期期间主动投怀送抱的琅泽小娘子不怕死,但她到底怜悯凤听许多。
陪她回一趟家才知道旁人眼中凤听过得风光,可实际上凤听在这家中活得并不自在。
甫一踏入这座豪华奢靡的府邸,她便如一朵开得正盛的花儿瞬间失了生气,蔫哒哒快要衰败。
苏洛不清楚这些年凤听如何走过,至少不愿让她在往后的日子里失了现下这副肆意笑闹的底气。
她看得清楚,凤听眼中藏着深深的绝望无力。
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明明笑着的人,眼睛却在说“救救我。”
想起前八世,先前只想到自己死得有多冤枉,平白无故被天雷劈死。
那凤听呢?
一而再,再而三,凤听是为何一次次在大好年华死去呢?
这样骄傲、爱□□闹仿佛充满无限活力的琅泽小娘子,究竟是谁舍得断送她的性命?
她想得入神,不自觉加重了手上力道,凤听被勒得快窒息,双手挣扎不得,只好仰着头重重咬上她下巴。
“嘶——”
痛意让苏洛回神,茫然看着还咬着自己下巴不放的人。
凤眸中带着委屈的波光,凤听不松嘴,含糊说着:“抱疼我了。”
早便知晓这人娇气,苏洛下意识松了手上力道,连忙道歉道:“对不起。”
她松手,凤听松嘴。
大小姐好奇,十六岁的小元君哪来这么多心事,双手揽上她脖颈,两人姿态犹如亲密爱侣,凤听笑眯眯地问道:“小苏苏想什么呢?不妨和姐姐说说?”
她这话轻佻得像是上花楼里寻欢的浪荡小娘子,苏洛蹙眉,心里不大接受得了。
虽说明面上两人一个十八一个十六,凤听确实能当得这一声“姐姐”。
可事实上,自己活了八辈子,可这话不能说,只能生生让这没大没小的琅泽小娘子占一占口头便宜。
“在想什么时候能在县城里买一处宅子,城里富饶热闹,村里太过冷清无趣。”
苏洛当然不是在想这个,只是此时被凤听这么一问,掩去先前心里翻涌的思考不说,临时扯了个理由出来。
不过这话也不算哄着凤听说,她确实有想过要早些在城里置下一座宅子,无论是考虑到苏素读书方便还是让妻子过得舒服自在,这是早晚要做的事情。
凤听自然分辨得出这话只不过是她拿来搪塞自己的话,先前苏洛思考时眸光沉沉,像一只在暗夜中伺机择人而噬的饿狼。
若是她脑中所思虑是这事,不会是这副模样。
但凤听也知道,这话并不是敷衍,苏洛应当也是真想过这事。
小元君先前上交家底时曾言自己留了一部分想要等开春后出去做生意用,可菏泽村这间新屋是两人成婚前才建好的,苏洛也是节俭惯的性子,若非是为了她估计也不会着急这事。
县城里的学社也有提供给外地学子们居住的屋子,当然条件算不得有多好,两人一间、四人一间或是六人一间。
不同标准对应着不同收费标准。
按苏洛这人的性子来看,必定会为苏素选择能力范围内最好的那个,而她自己大概就半点都不会起了在县城购置屋宅的心思。
所以说到底,小元君会有此打算,定然是因为自己。
凤听想着,心软了又软,便开口道:“可我却觉得村里清净,没那么多烦心事搅扰。”
家里还有田地要打理,若是在县城购置宅子,苏洛难不成每日天不亮就往村子里跑吗?
可她若是不回去,就得请人去打理。
对于耕种之事,即使是先前活过八辈子的凤听也没什么了解,但齐国上下都知道,产粮与耕地质量有很大关系。
苏家在村里应当算是条件好的那些,但整个富水县也没几块中等耕地,苏家那些田地一年收成大抵也有限,请人打理似乎不大合算。
小元君愿意对她好,投桃报李,凤听自然也愿意为了小元君考虑。
那些生活上的一些小小不方便在此刻显得并不重要,再说了,若是在村子里能够安安静静生活下去似乎也是件极好的事。
凤听有些异想天开地想,有没有可能,她也能就此逃离了那可恶又可恨的宿命?
从此与小元君相濡以沫,一生一世一双人,似乎也不赖。
不过很快她就自嘲一笑,笑自己经历了八辈子惨死依然还存有不切实际的天真妄想,声音低落下去。
“没必要为我在城里买座宅子。”
反正待她二十五岁生辰当日,一切都会烟消云散,又何必为这短暂几年,连累小元君为她破费良多。
就算是在县城了购置了宅子,她也做不了那宅子中长久的主人。
凤听忽然在想,若是她死去,眼前这个小元君又会为她哀伤多久呢?
是会终身守节不再娶,还是会转身便忘了她这么一个傲娇蛮横的大小姐,短短时间就拥有新欢呢?
她想想那个画面,心内不免有些颓唐。
又觉得自己有些自私,到底是注定要死的人,又何必在乎那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