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我对这些老玩意儿,真不太熟。”
“……”
硬撑着在店里耗了一小时,陆昌明终于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拎起公文包,手已搭上门把手。
宋亦一听他要抬腿走人,赶紧拉住袖子。
“爸,别急!咱不抢那第一手。谁拿到画,咱们借来看两天,不就完了?”
陆昌明盯着眼前这个扎马尾的小姑娘,侧过脸瞄了眼儿子。
他的视线在宋亦脸上停留不到两秒,随即转向陆宴舟没说话,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立马会意,朝两人略一颔,转身就走了。
下午六点整,对面画廊打来电话。
《餐食卧云》被港城一个老板拍走了。
电话里声音干练,报出成交价时顿了半秒,又补了一句。
“对方已付全款,今晚就能提货。”
陆家当天晚上就把画借回了自家别墅。
司机提前半小时出,取画时出示了加盖公章的临时借展协议。
宋亦和陆宴舟二话不说,马上赶过去。
陆宴舟让陆昌明把早年送他的那幅原作取出来。
三个人铺开长桌,宋亦弯下腰,一幅一幅挨着细看。
她先伸手摸了摸纸面肌理,再凑近辨认题跋墨色浓淡。
最后翻开画轴两端检查钤印位置与边款尺寸。
“看出门道没?”
陆宴舟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直起身子,吐出四个字。
“太绝了。”
真伪之间,一点破绽都找不到。
印章印泥厚薄一致,纸质纤维走向自然。
连题诗末笔的枯笔飞白都毫无滞涩感。
连她这双常年跟书画打交道的眼睛,都分不清哪张是老祖宗的手笔。
陆宴舟眉头拧紧。
“你天天摸它、研究它,结果还看不出真假?”
他目光扫过桌上并排摆着的两幅画。
左幅画纸泛黄,右幅色泽稍亮;左幅题跋略靠左,右幅则居中。
两枚“梅氏”印文大小差零点三毫米,朱砂色泽却完全一致。
“意思是,只要梅疏影不开口认人,他们就能随便指哪张是真的,哪张就是真的。”
宋亦也沉默着。
她慢慢卷起左腕袖口,露出一截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细长旧疤。
她抬起左手,用指甲在桌面划了一道横线。
停顿两秒,又补了一道竖线,形成一个未闭合的方框。
他们甚至能把活生生的梅疏影,硬说成是冒牌货。
她指尖点了点方框右下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