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家不是总吹自己是老牌子大户吗?我看啊,连我们种地的都比不上,规矩是糊在墙上的纸,一碰就破;面子是贴在脸上的膏药,揭下来就只剩红印子;全不顶用!”
“林寂,赔礼!”
“大公子,明明是他……”
“赔礼!”
“我说话,现在轮不到你挑三拣四了吧?”
“……是。”
王茁手一抬。
“你这声‘对不起’是听命来的,不是真心的。你眼睛都没看琳琅,腰杆也没弯下去,喉咙里滚出来的字都带着火气;哪怕你今天跪碎膝盖,我也懒得听。琳琅,咱撤!犯不着跟一群走路仰着下巴、连地气都闻不见的人站一块儿,多待一秒,我怕自己反胃!”
王茁拽着琳琅往门口走。
“王荣,甭管你心里憋着啥火,对爹娘也好,对我们也罢,梅香现在平安了,你这就跟我回村。”
王茁攥住王荣胳膊,脚下一迈,直接朝外走。
“王荣哥……”
梅香撑着地爬起来追。
“梅香姑娘,我三弟救你,是因为他心软;你不能拿他的善良,当自己讨价还价的本钱。”
王茁刹住脚步。
“趁早回家去吧,别让你床上躺着的老娘,半夜咳醒还要惦记你。”
王荣刚想开口,王茁眼一瞪。
“你再吱一声,信不信我大巴掌呼你脸上?”
一直走到集市口。
王茁松开弟弟妹妹的手,一屁股坐在街边青石板上。
“妈呀,吓死我了!我还真怕那个祁家的大少爷,让手下堵咱们道儿呢!”
“二哥,你刚才不是挺横的吗?怎么眨眼就蔫了?”
王琳琅蹲下来。
“人家讲究体面,哪会当街拦人啊?”
“你还笑?那姓祁的就那么扫我一眼,我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王茁抬头瞅向王荣。
“还好今儿碰上你了——我都怕哪天你突然牵着梅香回来,肚子都快顶到门框了,全家都得吓一跳!”
“我能干那种事儿?”
王荣踢飞一块小石子,小声嘟囔。
“别磨蹭了,再不走天就黑透了,山路可不好摸。”
“中,听你的。”
王琳琅应了一声,刚迈步,现三哥还杵在原地。
她转身折回去,一把挽住他胳膊。
“三哥身上有旧伤,我扶着你,咱不急,慢慢挪。”
王荣眼皮一跳,赶紧垂下眼睛,把脸扭开。
“不用,我好着呢。”
“我又没说你不舒服。”
王琳琅眼珠一转,乐呵呵看他。
“今儿东西买了一大堆,压手!快走快走!胳膊都酸了,拎不动了,再不挪脚就得蹲在这儿歇气。”
“大公子,王琳琅现在又不是什么高门小姐了,您还老念叨她干啥?她早搬出侯府,没名没分,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您总提她,传出去算怎么回事?”
厢房里,祁明曜仍坐在窗边没动。
林寂凑上前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