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凌云很郁闷。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要躺在床上让人伺候。
军医再三叮嘱,胎盘低置,需严格卧床一个月。
既然决定留下孩子,许凌云就很大夫的话,乖乖躺在床上。
石彦舟怕她无聊,给她床头摆满了各种话本闲书,她哪里能看得进去,张口吵他:
“你知不知道我平日看什么书?去换成兵书来!”
石彦舟乖乖去书房,取了几本兵书,还有地图,放到她伸手能够着的地方。
她冲他翻了个白眼,又道:
“你没事儿老围着我转来转去做什么?整日那么闲?”
石彦舟笑着答:
“店里事情都安排好了,放心,不会误了事。”
为了方便照顾她,他起早贪黑,晚上趁她睡着算账,天亮她没醒他都去店里交代过了。
饶是如此,许凌云也很烦躁。
之前看石彦舟总觉得楚楚动人,如今只觉得他可恶。
如果不是他,她何至于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将白虎军白白交给萧云瑾?
萧云瑾倒是还没什么举动,部下将士已按耐不住来问。
石彦舟此前帮她传话,说是白虎军并入朔州军之事,以后由晋王全权负责。众将士当然不服,一定要当面见她问个明白。
于是,她躺在榻上见了几个重要将领,并坦然告诉他们她怀孕了。
将领眼中的失望格外明显,也深深地刺痛了许凌云的心。
送他们离开后,许凌云瞪着石彦舟,觉得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连在屋里呼吸都是个错误。
石彦舟小心翼翼地陪着不是。
他特别理解许凌云的烦躁。
她原是驰骋沙场的巾帼英雄,如今因为他不得不卧床,而且以后几个月都要小心翼翼,生过孩子后也不知军中还有没有她的位置。
因此,她无论怎么脾气,他都好好地听着,时不时给她端茶送水送水果送零食,被她瞪一眼也觉得甜蜜。
毕竟,她生下的是他的孩子。
石彦舟此前漂泊无依,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有了家,有了妻,有了母亲,有了姐姐,如今还将要有自己的孩子。
他的心里满是感激。他的一切,都是许凌云给的,他愿意为她做一切事。她心里不痛快,打骂他能舒心些也是好的。
许凌云第九十九次冲石彦舟火后,得到了姐姐回来的消息。
她紧皱的眉才稍稍舒展开,她有很多话想给姐姐说。
许乔安进门后,先去给老夫人请了安,之后直奔许凌云的院子。
萧云瑾在她后面跟着,看她急切地提着裙子跑,也觉得可爱得紧。
等邓玉臻走了,该多带她回家来看看。
萧云瑾想着,或许,也该带她去见见自己的母妃。
上次进宫时间仓促,他没去拜见母妃,想来母妃那边也是担忧他的。
但他也不是那么确定,母妃她……想法向来和别人不太一样。
萧云瑾出神的功夫,许乔安已跑进屋子。
她顾不上理会笑着同她打招呼的石彦舟,直接冲进卧室,来到床前,紧紧握住许凌云的手,轻声安抚道:
“妹妹,好妹妹!你受苦了!乖,快躺好,不要起来!”
在她关切的目光中,纵横沙场流血不流泪的许凌云,忍不住眼眶微微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