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拖时间?”
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带着一丝沙哑的嘲讽。
空喘息着落地,肩头已被先前擦过的剑气划出一道血痕,鲜血在寒风中迅凝成冰珠,滴落时出清脆的声响。
他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我在等你……冷静下来。”
镜流笑了。笑声很短,很冷,像冰层断裂。
“冷静?”她一步踏前,身影再度模糊,“我早就……没有冷静的资格了。”
下一瞬,她彻底放开了压制。
魔阴身的赤黑魔纹从她颈侧蔓延而上,像活过来的藤蔓,爬满半张脸。
眼罩下的赤光暴涨,几乎要烧穿黑绸。
她整个人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长无风自动,剑意如狂潮般向外爆——整个古战场的积雪同时升腾,化作无数细小的冰针,向空铺天盖地刺去。
空瞳孔一缩。
他不再保留。
雷元素在他周身炸开,形成一道紫色的雷环,度提升到极致。
他在冰针风暴中穿梭,每一次瞬移都带起雷鸣般的爆响。
双手同时抬起,一手火元素凝聚成炽焰长矛,一手岩元素在脚下凝成升降的石阶,让他不断在空中变换位置。
镜流追击而上,剑光连斩,每一剑都快到极致,剑气在空中交织成网,试图将空的退路彻底封死。
空的长矛刺出,与她的剑锋碰撞,火与冰在接触的瞬间爆出刺目的白光,冲击波将两人同时震退。
“砰!”
镜流撞在一根残断的玉柱上,柱身轰然碎裂。
她单膝跪地,左手按住胸口,剧烈喘息。
魔纹在她皮肤上游走,像无数条细蛇在噬咬,痛楚让她额角青筋暴起,唇角却渗出一丝鲜血。
杀意在体内翻涌,像要把她整个人撕碎。
可就在这时,空没有趁机攻击。
他反而收了攻势,站在原地,目光穿过漫天冰屑,直直落在她身上。
镜流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一瞬,她看见的不是恐惧,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安静的、近乎残忍的温柔。
“你在等什么?”她声音抖,“杀了我……或者被我杀……选一个。”
空慢慢走近,一步,一步。
雷光在他身上渐渐黯淡,火元素也收敛成一团柔和的暖光,笼罩在他掌心,像一盏微弱却坚定的灯。
“我在等你……杀意过去的那一刻。”
镜流猛地抬剑,剑尖直指他的眉心。
“别过来!”
可她的手,却在颤抖。
剑尖距离空的额头只有一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魔阴的赤黑魔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褪去,像潮水般从她脸侧退回颈下。眼罩下的红光一点点黯淡,呼吸从狂乱变得沉重,再变得……虚弱。
她忽然松手。
长剑“铛”的一声坠地,插入雪中。
镜流整个人向前栽倒,膝盖砸在冰面上,出闷响。她双手撑地,长垂落,遮住脸庞,肩膀剧烈起伏。
杀意……过去了。
不是被打败,而是被耗尽。
她太久没有这样全力爆,又强行压制。魔阴身在极致的释放后,迎来短暂的虚弱期——像一把被拉到极限的弓,终于断了弦。
空静静地走上前,蹲下身。
他没有立刻碰她,只是伸出手,掌心的火元素化作一团温暖的橙光,悬在她面前,像一捧不会灼伤的火焰。
镜流没有抬头。
但她的声音从间传来,很低,很哑,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与茫然。
“……为什么不杀我?”
空轻声回答
“因为你刚才……没有真的想杀我。”
镜流的身体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