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陌生的、黑暗的冲动从心底升起。
她想毁掉点什么。
毁掉这条裙子,毁掉这张精心化妆的脸,毁掉这个还傻傻相信爱情的身体。
她甚至想找个人,随便谁,把她按在墙上、撕开裙子、粗暴地进入,让她彻底脏掉、彻底不值钱——那样的话,也许就不会再痛了。
也许穹看到那样的她,会后悔;也许她自己,就能彻底忘记今天的一切。
脚步越来越乱,视线越来越模糊。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夜色越来越浓,街灯越来越亮。
然后,她看到了它。
街角那家小小的酒吧,霓虹招牌闪烁着暧昧的粉紫光。
门口站着几个年轻人,笑闹着抽烟,空气里飘来酒精和香水混杂的味道。
玻璃门上映出她现在的模样——白色裙子皱巴巴,眼妆被泪水冲花,嘴唇咬得白,像一个迷路的、破碎的洋娃娃。
她停下脚步。心底那个自毁的念头忽然清晰起来。
“进去吧。”她对自己说。“喝醉了……什么都不用想了。”
然后,她推开了门。
流萤推开酒吧的门,一股混杂着酒精、烟草和淡淡香水的热气扑面而来。
里面灯光昏暗,霓虹灯在墙上投下粉紫色的光斑,吧台后有人在调酒,舞池里零星几对身影贴着晃动。
她没往热闹的地方走,而是本能地挑了个最偏僻的角落——靠墙的卡座,灯光几乎照不到,桌子对面是厚厚的皮沙,能把整个人藏进去。
她坐下,白色裙子在暗光里显得更单薄,像一缕快要消散的烟。服务生还没来,她就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甲因为刚才用力掐掌心而留下红痕。
没过多久,一个身影走近。
“小姐,要点什么?”
声音清亮,带着少年特有的轻快和一点点害羞的尾音。
流萤缓缓抬头,先看到一件黑色的酒保制服马甲,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细瘦却匀称的小臂。
然后是脸——金色的短在霓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洒了层细碎的阳光,额前几缕刘海微微翘起,眼睛是温暖的金棕色,睫毛长而卷翘,嘴角自然地弯着,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
他比她想象中矮一点,身高刚好到她肩膀附近,整体给人一种软软的、需要被保护的少年感——不像那些高大冷峻的类型,而是可爱到让人想揉头的类型。
制服穿在他身上有点大,肩膀线条柔和,领口敞开一颗扣子,露出白皙的锁骨。
流萤愣住了。
好……好可爱。
这个念头像小鹿乱撞一样窜过脑海。
她甚至忘了呼吸,只觉得心脏被轻轻挠了一下。
这样的少年,放在教室里大概是那种会被女生偷偷议论“他好软萌”的存在。
可她之前眼里只有穹,从来没注意过班上这个安静的角落男孩。
“欸?”空微微歪头,声音更软了些,“怎么了?第一次来吗?”
流萤猛地回神,脸颊瞬间烧起来。她慌乱地低下头,小声说“……一杯、随便什么酒……烈的。”
空没追问,转身去吧台调酒。
流萤偷偷抬眼,看着他的背影——腰细腿长,但整体比例匀称,像还没完全长开的少年。
金在灯光下晃动,动作轻快又有点笨拙,调酒时还会小声哼歌。
酒很快就端来了。一杯深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玻璃杯里轻轻碰撞。
“烈酒,适合想麻醉自己的人。”空把杯子放在她面前,顺势在她对面坐下,“我可以坐这儿吗?今天客人不多。”
流萤点点头,没力气拒绝。她端起杯子,学着电视里那样一口闷下去。烈酒像火一样烧进喉咙,她咳了两声,眼泪又被呛出来。
“慢点喝。”空轻笑,声音带着少年气的温柔,递给她一杯水,“第一次喝这么烈的?”
流萤擦了擦嘴,声音沙哑“……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开口“你是……流萤,对吧?我们一个班的。”
流萤猛地抬头,眼睛瞪大。
“你……你是……空?!”
她脑子一片空白。
空——那个总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安静写作业或趴着午睡的男生。
她记得他长得挺可爱的,但因为眼里只有穹,从来没正眼看过他。
“对不起……”她喃喃,“我、我居然没认出来……”
空耸耸肩,笑得有点腼腆,酒窝更深了“正常啦。你眼里一直只有穹,谁会注意我这种小透明。”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流萤心口。她咬住唇,眼眶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