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手机的手瞬间冰凉,指尖白到几乎透明。白色裙摆在风里轻轻晃动,却像被冻住了一样,再也动不了。
穹那边明显慌了,声音急促得抖“不是……流萤,你听我解释!她们……她们只是开玩笑!我、我这就过去!”
可昔涟的声音又贴上来,像刀子一样甜蜜“欸~穹哥哥别挂呀~流萤是谁嘛?你的小女朋友?那我们算什么~备胎吗~”
遐蝶咯咯笑“备胎也太可怜了吧~穹你不是说她连吻都不肯给你吗?我们可不一样哦~刚才在影院后排,你的手都伸进我裙子了~”
每一句话都像精准的补刀,直直插进流萤的心脏。
流萤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色裙摆上,晕开一小块透明。她想挂断,却像被钉在原地,手抖得按不到键。
脑海里全是刚才的自己——精心打扮的模样、期待的吻、反复练习的“今天要勇敢”……一切都像个笑话。
她那么努力地想跨过那道坎,那么害怕却又那么想给他全部。可原来,在她还在原地颤抖的时候,穹已经把手伸进了别人的裙子。
“穹……”她的声音碎了,带着哭腔,“你……你在哪里?”
穹急得几乎要吼出来“我在电影院附近!我马上过去!你等我!真的,我——”
可昔涟的声音又一次插进来,像最后的钉子“穹哥哥~别理她啦~我们三个去酒店玩3p不好吗~我跟遐蝶都湿透了哦~”
电话那头传来穹慌乱的“闭嘴!”和推搡声,但已经晚了。
流萤的视线彻底模糊。她慢慢蹲下来,白色裙子铺开在地面,像一朵被碾碎的花。
心底有个声音在反复回荡原来……我等的人,从来没把我放在第一位。
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她终于按下了挂断键。
然后,把手机扔进包里。
她站起来,裙摆沾了尘土,却没在意。
转身,朝着街对面的那家酒吧走去。
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在碎裂。
流萤挂断电话的那一瞬,手指像失去了力气,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人行道上,出一声闷响。
她甚至没去捡,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渐渐暗下去,像她的世界也在一点点熄灭。
她站起身,白色裙摆在风里无力地晃荡,裙角已经沾上了灰尘和刚才蹲下时蹭到的污渍。
她开始往前走,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人牵着手笑,有人低头刷手机,有人匆匆赶路。每个人都像活在另一个平行世界,只有她一个人被钉在这一刻的痛里。
脑海里像坏掉的放映机,反复播放着过去那些碎片——
穹第一次牵她手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温度;一起吃路边摊时,他把最烫的那一口吹凉递给她;雨天他把外套披在她肩上,自己淋得像落汤鸡却还冲她笑;沙上窝在一起看星星,他说“流萤,你就是我的星星”……
那些画面那么甜,甜到苦。现在每一帧都像刀子,反复在心口剜。
然后,电话里的声音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甜蜜全部淹没。
“穹哥哥~等下我们要不要直接去开房呀?”昔涟的声音,甜腻得齁,像糖衣裹着的毒药。
昔涟——那个她从一开始就最怕、最忌惮的女孩。
穹提起过她几次,语气总是轻描淡写“就是朋友”、“一起玩的”、“没什么”。
可流萤每次听到“昔涟”两个字,心都会揪一下。
她知道昔涟长得漂亮、会撒娇、敢说敢做,和她完全相反。
她一直安慰自己穹选的是她,不是昔涟。
穹愿意等她、忍她、宠她,所以她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呢?穹的手伸进了遐蝶的裙子。穹在电影院后排抖。穹被昔涟叫“哥哥”,被邀约开房。而她,还在街角傻傻等着一个吻。
“原来……我连吻都不配。”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扎进胸口。流萤的脚步踉跄了一下,眼泪又涌出来,这次不是无声的滑落,而是大颗大颗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忽然觉得好可笑。
自己精心打扮了一早上,穿最美的裙子,涂最温柔的唇釉,练习了无数次“今天要勇敢”。
结果呢?
穹在和别人亲热,在计划开房,在享受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亲密。
“如果我早点给他……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这个想法像毒草一样疯长。
她开始恨自己。
恨自己的胆小、恨自己的纯洁、恨自己把“第一次”看得那么重。
如果她不那么怕,如果她早点脱掉衣服,早点张开腿,早点让他进去……穹会不会就不会去找别人?
会不会就不会被昔涟的声音勾走?
“都怪我。”她低声呢喃,声音被风撕碎。“都怪我太慢……太笨……太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