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人陆陆续续散了,化妆间和训练馆之间那条长廊灯光有点暗。她抱着顾听白的外套从更衣室出来,手腕就忽然被人拽住。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带进了旁边空着的器材室。
门“咔哒”一声关上。
她背脊抵到门板时,呼吸都停了一拍。
顾听白站在她面前,黑色训练服还没换,额前有汗,连呼吸都比平时重一点。器材室没开大灯,只有门上那块窄窄的磨砂玻璃透进一点走廊的光,把他眉骨和鼻梁切得很深。
“顾听白”
“今天一整天,”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叫了他三次容导。”
她愣了下,“什么?”
“对我,你叫顾听白。”他低头看着她,“对他,你叫容导。”
林棠棠简直没反应过来,“你这也要计较?”
“要。”
“你是不是疯了”
“嗯。”他承认得很快,甚至没有一点犹豫,“我是快疯了。”
她怔住,顾听白抬手,撑在她耳侧,把她困在门和自己之间。这个姿势比下午更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未散的热气,混着一点汗味,还有她熟悉的、很淡的清冷木香。
“下午你站在他旁边,认真听他说戏。”他低声道,“我在场中央,看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一直在想,凭什么。”
“”
“凭什么他能那样叫你,能那样看你,能理所当然让你过去,你还会听。”
林棠棠心跳失控得更厉害,“我那是在工作。”
“工作也不行,”他盯着她,眼底情绪翻得很深。
“林棠棠,我嫉妒得想把你藏起来。”他说,“你今天在片场每多看别人一眼,我都心烦。”
她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听白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嗓音压得沉:“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很莫名其妙?”
“有一点”
“那我再说清楚点。”
他垂眼看着她的嘴唇,停了两秒,像是在压最后一点理智。
“我不喜欢他叫你棠棠,也不喜欢你站在他旁边,更不喜欢你替他解释,替他说话。”
“你每替他说一句,我都想把你拉过来,让你离他远一点。”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句比一句重,砸得她胸口麻。
“顾听白,”她轻声说,“你这样,你今天很奇怪,你这是在吃醋吗”
“我就是在吃醋。”
器材室里太安静了,安静到连她呼吸乱都听得见。林棠棠被他看得慌,只能别开眼,“可你吃的这是什么醋”
“吃你和他的醋。”
“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
“那你还”
“我知道,不代表我不介意。”顾听白打断她,手指轻轻捏住她下巴,把她脸转回来,“我又不是圣人。”
她被迫看着他,心里在想这是什么歪理。
顾听白离她太近了,近到她一抬眼,就会撞进他眼底那些压了一整天的东西。
“我以前看数据,知道嫉妒是什么。”他低低道,“心率上升,呼吸变快,注意力失衡,攻击性增强。可我那时候只是知道。”
“现在我是真的懂了,因为我今天每次看见你们站在一起,我都想把你抢回来。”
突然听到他说这些,林棠棠指尖一下蜷紧。
顾听白看见了,他的目光落在她细白的手指上,又慢慢移回她脸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你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