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岭村的村民被她的话噎个正着,实在拿她没有办法,毕竟西岭村偏僻,村里谁也不敢保证哪家媳妇儿生孩子时能及时请来稳婆。
“你想要二十两?可以,拿你全家的命来换!”李柱子握紧拳头,咬牙就要往她脸上挥拳。
张稳婆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瘫软在地,双手护脸,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关键时刻,白毅牢牢抓住了李柱子的手臂。
“阿毅哥!你放开我!我今日非要给她一个教训!”李柱子红着眼想要再次动手。
“柱子!你冷静点!你媳妇儿还在床上躺着呢!要是再出事,你让她怎么办?你爹娘怎么办?咱可不能为了这烂人搭上自己!”白毅抓着李柱子让他不要冲动。
“就因为她!我儿子没了!阿兰今早醒来知道后,眼泪都要流干了!我的心就跟刀割一样,你让我怎么冷静?”李柱子朝着白毅大声吼道,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哽咽。
原本还觉得李柱子对女人动手有些过分的村民,闻言也有几分动容,毕竟失子之痛,谁能这么快就释怀呢?
“柱子啊,你回去看看你媳妇儿吧,她才没了孩子,心里难受,你要是出事了,她再受一次打击,哪还能有命活?”柱子他娘从人群里钻出来拉着他,眼里全是泪水。
“回去吧!打人也是事出有因,这事儿就算过去了,”里正有心偏袒李柱子,也想快些把事情解决了。
“不行!我要二十两银子!见不到银子,我就去告官!”张稳婆哪能轻易放过这次讹钱的机会,又蹦哒了出来。
里正看着张稳婆的眼神里带着寒意:“想要银子?行啊,我帮你算算,你害死李柱子儿子,必须要赔五十两,抵了他打人的二十两,还有三十两,赶紧赔给李家!”
“你……凭什么!谁知道他媳妇儿早不生、晚不生,偏偏我不在的时候生,这事哪能怪到我头上?”张稳婆听到要她赔银子的话,也慌了,连忙推锅。
“当初给你银子的时候都说好了,我家柱子他媳妇儿生孩子也就这几日,我们给你定金,就是让你把这段时间空出来,你既然办不到,那就别收我们银子!收了银子又偷偷离开村子,哪有你这么缺德的?”
柱子娘见她满口喷粪,抓着她头就往她脸上抓。
村民们此时都对张稳婆十分反感,见状也没人拉架。
里正见她们都是女人,也因着气张稳婆,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柱子他娘打累了,张稳婆被打得鬼哭狼嚎时,他才慢悠悠开口:“你赶紧赔李家三十两,现在拿不出就签借条。”
“不赔了!我不要他们赔银子了还不成嘛!”张稳婆听出里正话语里的冷硬,顿时后悔了。
“你说赔就赔!如今又反悔,真当我这里正是吃闲饭的吗?签借条!马上!不然就和你男人滚出西岭村!”
里正没打算再让张稳婆糊弄过去,这次要是再不治治这恶婆娘,往后这种事情怕还是得生。
张稳婆被逼着在借条上按了手印,李柱子拿到借条后,也不管张稳婆说什么家里没银子,直接带人去把张稳婆屋里值钱的东西搬了。
“鸡蛋、面粉,还有肉呢!刚好给你媳妇儿补身子!”柱子他娘手当齐冲,先去灶房把张稳婆家的粮食搬了。
“两篮鸡蛋,一共二十枚,算四十文,面粉五斤、猪肉十斤、母鸡两只……这些东西加起来有三两,”里正在旁边帮着计数。
“别搬了!再搬我们可怎么活啊!”张稳婆坐在地上哭嚎着朝李家人喊道。
李柱子听着心中快意,连张稳婆家里那床新棉被都搬走了。
“行了,留点杂粮,好歹别把人真饿死了,不然剩下的二十几两可就没人还了,”里正适时开口道。
一时间,原本还在张稳婆家门口挤得满满当当的村民,如今都一阵风儿似的离开,只剩下嚎哭的张稳婆和空荡荡的屋子。
又过了几日,村里没再出现过张稳婆的身影。
“听说张稳婆她女儿接她们夫妻二人过去了,还扬言说我们欺负她娘,要我们好看呢!我倒要看看怎么个好看法!”
“这事儿本就是她们家不对,还怕她们不成?”
“别说,我听说她闺女的男人是个在县衙里当差的,万一人家真过来报复呢?”
“怕什么?事情是我干的!有本事就让她们来找我!”李柱子听了,并没有害怕,脸上的厌恶之色更重。
“哪能这样!咱们可是好兄弟,哪能让你一个人扛?对了,明年开春你家要不还是跟我们一起多养几头猪吧,挣多些银子,好好养媳妇儿,来年再生个大胖小子!”
往日里同李柱子一块儿上山打猎的几个兄弟,朝他劝说道。
“我知道,开春再去买猪崽,要孩子的事不急,我媳妇儿如今伤了身子,养几年再说,”李柱子说到这里,不免多了几分伤感。
“嗐!是我们说错话了!走!趁今天没下雪,咱们去山上逮兔子去!得快些了,晚上咱们还得捕狼呢!”
一群人很快说说笑笑,结伴上山。
白母再次提出去李柱子家看看时,白倩倩也跟着去了。
“来了,快坐坐,”柱子他娘如今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柱子他媳妇儿可好些了?”白母这次带了几个鸡蛋。
“好些了,能吃得下饭了,也不哭了,前几天亲家母过来劝,好歹听进去了,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再哭下去,月子里都要落下病根了!”柱子娘说到这里,笑意也有些牵强,毕竟人家把女儿嫁到她家,头一胎生孩子就弄成这样,人家爹娘自然不乐意,受些气也是应该的。
她们西岭村婚嫁不容易,她家柱子二十了才娶上媳妇儿,难得有个姑娘不嫌她们村子偏僻的,愿意嫁过来,还是个懂事贴心的,柱子娘当初别提多高兴了,如今闹成这样,她也难受。
好在亲家那边看她们将人养得不错,顿顿都有蛋有肉养着身子,没亏待了儿媳妇儿,这才没有再朝她们作。
“婶子来了,娘,你让她们进来吧,”屋里头传出柱子媳妇儿的声音。
“哎!娘这就带她们进去!”柱子娘应了一声,带着白倩倩母女进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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