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还没亮,三人裹紧了身上的袄子走在村道上,边走边说话。
“爹,那边好像有条狗,”白倩倩话才说出口,便被白父拉到身后。
“嘘!那是狼!”白父拉着她们想躲在附近一户人家的围墙边上。
只是她们手里举着的火把到底引起了狼的注意,那畜牲很快便逼近。
“娘,你去敲门,我和爹在前头挡着,咱们人多,那狼不会这么快就扑过来,”白倩倩手里好歹还拿着把镰刀,白父和白母如今却只有火把。
白母见那只野狼果然只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盯着她们,连忙跑去敲响了最近一户人家的院门。
“嘭!嘭!嘭!”
“老李家的!开开门!”
白母敲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咒骂几声出来询问。
“谁啊?这个点还过来敲门!”
“是我!白家的,我们遇到野狼了!能开门让我们进去躲一躲吗?”
院里的人原本还不满,听到有狼连忙抄起棍子打开了院门。
“婶子,原来是你们,快进来,狼在哪儿?”
男人打开院门之后,白倩倩和白父很快便进了院里。
“都快天亮了,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遇到了狼?”男人将她们带进屋里,还生了火。
“柱子家媳妇儿生孩子,我们就打算过去看看,谁知道正巧碰上这畜牲,方才好像在啃什么东西,也不知谁家的牲畜丢了,真是造孽。”
男人闻言顿时一愣,连忙去自家鸡圈里查看一番。
“天杀的!我家那两只鸡还想留着生蛋,全让那畜牲祸害了!不成!我非得让它知道我的厉害!”男人没一会儿便骂骂咧咧要去找那头狼。
白父此时劝阻道:“铁牛!这会儿怕是鸡都被狼吃没了,咱们村里如今还不确定是不是只有一头狼下来,还是别出去了。”
铁牛媳妇儿这时候也出来了,听到她男人说鸡被吃了,也气得骂了几句,但也没同意让她男人出去。
“我听说柱子媳妇儿生了?男娃还是女娃?”
屋里此时有些沉默,铁牛媳妇儿便挑了个话题问道。
“别说了,那姓张的悄悄去了镇上,柱子只能大半夜去找稳婆,后面回来得晚了,孩子被憋死在他娘肚子里,是个带把的……”
“怎么会这样……”铁牛他媳妇儿见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没敢再细问。
一屋子人没等多久,天便亮了,随铁牛出去张望了一下,外头如今什么也没有,狼的爪印早就被雪掩盖了,只有铁牛家的鸡圈里还零星落着鸡毛和血迹。
“这该死的畜牲!”铁牛又恨恨骂了一句,才送白倩倩她们出来。
白倩倩一夜未睡,回去后吃了点东西便进屋歇着了。
昨晚因为不想吵醒还怀着孩子的林氏,所以她们并没有叫醒白毅夫妻俩,直到白毅碰上她们从外头回来才知道她们出去了。
“娘,你们怎么不叫醒我,这多危险啊!”白毅听了顿时一阵后怕,他知道冬日里饿狠的狼有多凶残,就算白父是猎户,但手里没有武器,又要护着他娘和妹子,肯定不好脱身,好在她们都没事。
“你媳妇儿还怀着孕呢,叫你做什么?行了,我们没什么事,就是铁牛家的鸡被吃了,”白母没说什么,吃了点早饭便和老伴回屋去了。
白倩倩一觉睡到下午,起来时便听到白毅的大嗓门在外头说着什么。
“柱子去把张稳婆打了一顿,那张稳婆不服气,非说自己去哪里跟他们没关系,一点歉意也没有,柱子被气急了,直接打断了她男人的腿,如今两家正在里正家闹呢!”
白毅也觉得这事那张稳婆做得太过分了,害得柱子没了孩子,若是老实去道歉,退了收到的银子,说不定李家看在一个村的份上,就算不肯原谅,这事也就过去了,谁知道不仅不退还银子,还不肯道歉,实在是吃相难看。
“那张稳婆不对,但柱子把人腿打断了,怕是不妥,老大,你再去看看,千万别让柱子意气用事,他家媳妇儿如今身子不好,他要是再出点什么事,这日子还怎么过呀!”白母催促着白毅出去拉着点柱子,免得真做出来糊涂事。
“娘,那柱子媳妇的孩子,真的……”林氏说着手不自觉摸着自己的肚子。
“那孩子确实可怜,柱子媳妇儿也遭了罪,也不怪柱子这么生气,”白母没说太详细,说多了,怕吓着她。
另一头,李柱子因为气不过张稳婆的无赖行为,打断了她男人的腿,正被里正斥责。
里正见他丝毫没有悔过之心,只能无奈叹气:“这事儿你们双方都有错,柱子,你孩子没了,我也理解你的心情,如今你打断了她男人的腿,给张稳婆的银子就不退了,给她男人当治腿的药钱,这事儿你可有异议?”
李柱子有些不满,只是不等他开口,张稳婆便嚷嚷开了:“里正!你可不能偏袒他!我男人腿都断了,那一两银子能顶什么用啊!必须要赔二十两!不够我就去报官!让李柱子蹲大狱!”
“你去告!就说你是怎么害得人家媳妇儿差点一尸两命的!说人家儿子到底怎么没的,我就在这里等着!看谁先进去蹲大狱!”里正也被她的态度气到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打算讹人家银子,害死人家儿子也是一点没觉得羞愧,真是贪得无厌!心思恶毒!
“我看还是打轻了,要是害死我儿子,我非得把她们一家子全杀了才解恨!”
“张稳婆做缺德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前两年,她帮人接生,还中途让人加银子呢!不加银子她就不顾人家死活在那里耗着!”
“要不是咱村就这一个稳婆,早就没人找她了,说来也是咱们村子太偏僻,不然还真不想叫她去接生!”
村里人也看不惯张稳婆,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
若是寻常人家,听了这些话,早就恨不得找个缝隙钻进去了,偏偏张稳婆是个极品。
她非但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反而叉着腰得意非常:“老娘做什么关你们什么事?有本事以后你家生孩子都别来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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