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儿是足,胳膊腿都绷着,肩膀耸起,锄头砸下去又猛又沉。
可翻出来全是结块硬土,杂草根缠着没清理,活儿是干完了,但糙得很。
开头那会儿,江楠甩开她一大截。
男女力气摆在这儿,许初夏压根不较劲。
只低头盯住自己手里的活,该划线划线。
她手腕轻转,锄刃贴着地面斜切而入。
土块自然散开,碎土均匀铺展,连锄头抬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果然,江楠最先撂下锄头。
拍拍手,叉着腰,斜靠在锄柄上,笑呵呵等着看笑话。
嘿,她一个姑娘家,还能跟他这“泥腿子”比种地?
他喉结动了动,咽下一口热气。
眼角余光扫向旁边那块地,嘴角还挂着笑意。
可那笑才咧到一半,就僵住了。
两块并排的地往那一放,高低立现。
许初夏那块,土面平展得像案板,颗粒细软。
深浅一致,连草根都挑得干干净净;他那块呢?
坑坑洼洼、土坷垃堆成小山包,草根还在土表上晃悠。
“周大人,第一轮完事了。”
许初夏抹了把额角汗,冲郭华微微一笑。
“您给掌掌眼?”
她放下锄头,双手在裤缝上轻轻擦了擦。
这结果,真怪不到郭华头上。
江楠除了手脚快点,压根儿没别的硬本事。
“第一场,许初夏赢。”
郭华点点头,声音平稳。
“土质松实、平整度、清洁度,三项皆优。江楠,你翻得急,压得狠,土没醒透,根没清尽。”
江楠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吭声。
确实没法挑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浆的指甲缝,又看了看许初夏那双干干净净。
“我认。”
许初夏朝他抱拳,语气平实,脸上半点不带赢了的飘劲儿。
在她心里,地不是随便糊弄的活计,是得拿真心去哄、拿耐心去伺候的。
你肯弯腰,它才肯捧出好收成。
她转身走向工具筐,取来第二把新锄。
第二场,起垄加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