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瞻说:“我明白了。”
“再多的,我不便多说,请殿□□谅。”妘祥说,“不过如果陛下问的是我,我会主张彻查官玖年过往种种,依律治罪,没了官玖年就换别人,她手底下那些将领里有的是人想要高升。”
“这太冒进了。”鹿瞻委婉道,“很难实施。”
妘祥:“陛下只是问,又不是问了就真的要照做。我的主意就是这样,能不能实施,是另一码事。”
“好吧。”鹿瞻起身道,“多谢妘祥娘子,我受益颇多。”
妘祥也起身,将鹿瞻送到院落门口:“在下一会儿还要出门,就将殿下送到这里。”
“无妨。”鹿瞻说,“告辞。”
鹿瞻心事重重地跟着妘府奴仆走了两步,发现哪里不对:“长……跟我来的人去哪儿了?”
“哦,恒平王殿下是问跟随您的那位奴仆吗?”妘府奴仆说,“殿下进屋和大娘子交谈后,她就出去了,说是在府外等候。”
“……”
鹿瞻心情更差了。
虽然她穿越过来没几天,而几天的时间根本不足以让她充分了解另一个人,但鹿瞻可以确定的是,如果放在前几日,长映绝不会这样一言不发地丢下她,自己跑去外面等。
更准确的说,是昨天前。
一切仿佛都在昨天变了。
经过一天一夜,鹿瞻冷静了不少,她复盘昨天她们的对话和长映的反应,意识到自己还犯了一个错误。
她先入为主地将事情的后果想得太严重了。
她穿越到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无时无刻不在害怕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暴露,害怕有人意识到她这个“外来客”根本不是从前继承宋城王爵位的“原主”。
所以,在她做出不符合“原主”立场的回答后,她第一反应是自己暴露了,因为真正的“原主”于情,不会对自己贴身奴仆的生死置之不顾;于理,孤身来到危机四伏的京城,正是急需身边有可以交付信任之人的时候。
可是鹿瞻事后一想,不对啊?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谁会第一反应想到“穿越”这种离谱的事情?
要不是这种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鹿瞻也不会相信,连想都不会想到还有这种可能。
所以长映昨日出现的异常,大概率是因为别的。
……或许是因为,她在推脱救人时,占据“原主”身份所展现出的无情与冷血。
她的态度,让长映共情其他奴仆的处境,感到心冷心寒。
并且……
长映自己,毫无疑问是一个好人。
而好人大多会厌恶恶人。
鹿瞻无不失落地想。
鹿瞻走出妘府,还是没见到长映。
“长映呢?”她问。
今天随行的是副卫长,名为古逢。
古逢:“哦,她说殿下的墨少了,要去对街买,中途又回来一趟,说边上一家铺子的老板遇到些难处,找我们凑了点银子,回去再还我们。”
鹿瞻默然。
她上了马车:“往那个方向走吧,碰到就停下。”
车轱辘都还没拉匀,就碰到了长映。
鹿瞻掀开帘子,见长映果然在街边和一个鬓角飘白的人说着什么,那中年女子一边握着长映的手推拒,一边又泪流满面。
鹿瞻在嘈杂的人声浪潮中,隐约听到了长映的声音。
“……收下吧。既然碰到了,就算一段缘分。我在贵人府中当差,不必担心我拮据。”
对面的老板依然没有收下,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
长映在中途若有所感地回头看了一眼,目光短暂地和鹿瞻交汇。
她转头对那人说:“我主已在不远处等候我,我不能再耽搁了,请您勿再推辞。”
老板的手终于顿住了,她托着长映给她的包袱,两手粗粗往脸上一抹,“嘭”得跪在了地上。
长映又是一番拉扯,好歹让人站了起来,才告辞回到鹿瞻车边。
“奴擅自离开数次,请殿下治罪。”长映在车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