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瞻看着她这副疏离的样子,心中莫名感到有些酸胀。
“……上车吧。”她说。
长映:“奴仆之身不宜与殿下同乘,如无要事,奴在车下行走为宜,以免殿下因此小事,遭人攻讦。”
“……”
鹿瞻许久不说话,赶车的奴仆以为她默许了长映的说法,驾着车咕噜咕噜走了。
长映落后车窗半步,鹿瞻从这个角度再也看不见她。
……
晚上,鹿瞻独自躺在空荡地床榻上,久久不能入睡。
“……长映?”
她用气音试探着喊道。
“殿下。”长映果然没有睡着,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响起,“奴在。”
“你上来睡吧。”鹿瞻说。
昨晚入夜后,长映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没有上榻,像最开始那样默默跪坐在床边。
当时鹿瞻自己也心乱如麻,就默契地也没有提这件事。
现在她想清了,心中安定了不少,于是第一时间再提。
“殿下,此事不合规矩。”长映说。
鹿瞻没来由得感到一点伤心、委屈,这点微小的情绪在夜晚中迅速扩散,她想到长映前后态度的差异,越想越难过,忍不住说:“那你之前怎么答应了?”
长映顿了一下,说:“奴之前不够谨慎,做了有可能危害殿下的事情。现在陛下几次亲自召问殿下,殿下会逐渐走到台前,需要更加谨小慎微。”
鹿瞻焦灼地抱着被子滚向床内侧。
屋内重新安静了下去。
鹿瞻许久没有再说话,久到长映以为她睡着了。
“可是、可是我就是不想你整晚跪在地上!”鹿瞻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带了点不甚明显的哭腔,“你白天当值,晚上也不睡,就算是铁打的人也需要休息冷却吧?”
“奴叩谢殿下关怀。”长映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平静,“只是长映即便身在榻上,也同样不会入睡,在榻下守夜,反而更加容易。”
鹿瞻很小声地说:“可是我不需要你这样压榨自己来保护我。”
这句话没有得到回应,鹿瞻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没有再把这个对话接续下去。
第二天早上,鹿瞻被太阳一照,如同醒了酒一般,恨不得穿回昨晚把自己嘴巴捂住。
但是长映看上去若无其事,她也就只好逼自己放过,接连几天都没有再提让长映上床的事。
“殿下的奏疏,早晨就已经交上去了吗?”长映问。
“是。我带着段威亲自去送的,”鹿瞻闷闷地说,“在你卯时回房补觉的时候。”
长映中规中矩地答了一个“是”,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这封奏疏的传递效率出奇得高,在送入宫的第三天,皇帝就下旨赦免了随同鹿瞻入京的奴仆,下令两日后由官府直接押送回宋城。
鹿瞻松了口气。
……
很快到了她和姜行约定“出游”的日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到要去“鸡窝”,鹿瞻焦虑得一整晚都没有睡好,天不亮她就被迫醒了,眼睛还没睁开,先听到一阵刺耳的婴儿哭闹声。
她每天睁眼的第一件事是瞥床边——
长映不在。
看天色,应该是刚回房补觉。
鹿瞻心里一阵烦躁,长映一整天就这么一小段安静休息的时候,那小屁孩非得这时候张着嘴嗷嗷叫是几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