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死局复活
紫禁城的夜色,比上官婉儿预想中更加危险。
她伏在文华殿的琉璃瓦脊上,夜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将她鬓角的碎吹拂到面颊上。透过殿脊的鸱吻之间,她能看见东六宫方向隐约的火炬光芒——那是巡逻的侍卫,比平日多了三倍。
“和珅果然动手了。”她低声说。
身旁的陈明远握着望远镜,那是他们从现代带来的装备,在这个时代显得格外刺眼。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不是出于恐惧——方才攀爬宫墙时,他被箭矢擦伤了左臂,虽然简单包扎过,但血迹已经渗透了外袍。
“婉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确定信物在传心殿?”
上官婉儿没有立刻回答。她从怀中取出一张宣纸,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星图、卦象以及她这几日推演出的坐标。月光下,那些线条仿佛活了一般,在纸面上流动。
“和珅府邸得到的那块铜镜碎片上,铭刻着二十八宿的方位。”她的手指沿着纸上的线条移动,“我比对过《钦天监秘录》和《周髀算经》的星表,现这些星宿并非对应地上实际的州郡,而是在标示紫微垣——也就是皇帝居所的中轴线上。”
“太和殿?乾清宫?”陈明远问。
“都不是。”上官婉儿抬起头,目光落在文华殿东侧的一片暗影中,“传心殿的前身,是明代的天文观测台。永乐年间,朱棣曾在那里密藏了一批前朝重器。乾隆登基后修缮该殿,在殿基下现了一块古玉——就是当年徐达从元大都皇宫带走的‘天命璧’。”
张雨莲从另一侧的脊兽后探出头来,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焦灼:“可是我们方才绕了一圈,传心殿周围至少有三十名侍卫。而且……”她顿了顿,“我看见了和珅的人。”
“多少人?”陈明远问。
“七八个,都是高手。”张雨莲咬了咬嘴唇,“他们守在传心殿的东、西、北三个方向,唯独南面空着。这太反常了。”
林翠翠一直沉默地蹲在最后方,此刻忽然开口:“南面没有守卫,是因为那里是钦安殿的范围。乾隆最近每晚都在钦安殿斋戒,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斩立决。”
众人陷入沉默。
这是一个死局。南面是皇帝的禁地,北面是和珅的人,东西两侧都是巡逻重地。他们四个人,要在这铁桶一般的包围中,取走一件被严密看守的宝物。
“如果我们分头行动呢?”张雨莲试探着问。
“不行。”上官婉儿摇头,声音坚定,“和珅布置这个口袋阵,就是要逼我们从南面走。一旦我们进入钦安殿范围,他会立刻以‘惊扰圣驾’的名义拿下我们——到时候,乾隆就算想保林姐姐,都保不住。”
“那我们就从北面强攻?”陈明远皱眉,“七八个高手,加上随时会赶来的侍卫,我们四个人……”
“不需要强攻。”上官婉儿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清冷,“和珅的棋,是围三缺一,诱我入瓮。那我就在他的棋盘上,再落一子。”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和珅上次在府邸中,借口“以物易物”硬塞给她的。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和珅在示好,但上官婉儿心里清楚,那是一枚信号玉,只要她佩戴此玉靠近,和珅的人就会察觉。
“你们带上这个。”她把玉递给张雨莲,“从东面佯攻,我会让和珅以为我从东面突围。”
“那你呢?”陈明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度大得几乎是在钳制,“婉儿,你不能单独去南面!”
“我偏要去南面。”上官婉儿看着他,眼神中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但不是去送死。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和珅。”她平静地说,“这局棋,只有我能和他下完。”
二更时分,传心殿北侧的巷子里,和珅正站在一架西洋望远镜前。
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镜筒,目光穿过夜色,落在殿脊上那几个若隐若现的身影上。身旁的管家刘全低声汇报:“爷,东面传来消息,那个女人带着玉佩往东华门方向去了。”
“不对。”和珅忽然笑了,“那不是她。”
“爷的意思是……”
“上官婉儿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和珅转过身,月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那双眼睛里的精明与复杂,远出了他二十多岁的年纪,“她故意把玉佩给那个丫鬟,让我以为她要从东面走。其实——”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和大人果然好眼力。”
和珅霍然转身。
上官婉儿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袭暗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把短刃。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触碰到和珅的脚尖。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和珅从未见过的决绝。
“你们都退下。”和珅挥了挥手。
刘全犹豫了一下,带着侍卫退到十步之外。
巷道里只剩下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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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和珅忽然换了称呼,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不该来南面。这里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