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时嗡嗡作响,窃议之声不绝于耳,虽不敢高声喧哗,但那一片细碎嘈杂不错地全部落入了上位之人的耳朵。
初升的日光斜斜射到皇帝的脸上,眼尖的喜安一个眼神示意,便立即有两个内侍抬着一顶明黄曲柄华盖。稳稳落在帝王头顶。
垂落的珠络遮挡了半边天光。
日头是斜照的,透过珠帘洒在朱瑾翊的脸上,半晦半明。
朱瑾翊以手扶鬓,看不出情绪的目光不动声色观察着下面的吵嚷。
朱景珩感受到朱瑾翊的风平浪静,很有眼力见地朝后退了几步。
等到众人讨论声渐熄,抬眼现皇帝正半敛着目光似是在打量他们,不知怎的后背竟生出一层薄汗。
“怎么不说了?”朱瑾翊冷冷的声音响起。
见没人声,朱瑾翊手指轻轻在御座刻着的龙纹上轻轻摩挲,“谣言?”他慢慢地品味着这两个字,视线转向傅青宣。
“这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
傅青宣不禁咽了咽口水,“臣不知。”
上位顿时传来传来一声冷笑,令人脊背寒凉。
“不知?”朱瑾翊复又看向徐呈,“你说呢?”
徐呈果真是个不怕死的,紧接着以一副洋洋得意的神情道:“这件事,是从宫里传出来的,必然是礼……”
话还没说完朱瑾翊就冷哼一声,“宫里传出来的?你的意思是朕在散布谣言故意损伤国本社稷?”
朱瑾翊一拍扶手,怒喝:“你好大的胆子!”
徐呈顿时没了声响,跟随者众人颤颤巍巍跪伏在地:“陛下息怒”
朱景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中间下的位置移动到了角落,现在趁着皇帝不注意观察着一出大戏。
徐呈这回定是要倒大霉了。
不多时,朱瑾翊森冷的音色响起:“来人!”
立时就有几个锦衣卫从外侧走上前,朱瑾翊:“徐呈忤逆犯上,着卸去官职,交由北镇府司细细审问。务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此令一出,刚才还议论纷纷和徐呈站在统一战线的几个大臣顿时噤了声。
就连徐呈被锦衣卫拖下去的时候都尚在怔愣。
瑞景帝向来的为人宽厚,从不重罚臣子的形象已经在众人心底埋下了深深的根系。
从未想过皇帝会因为两句话,进一步断章取义将翰林侍讲送进北镇府司。
北镇府司的诏狱那是什么地方,不管你从前是什么身份,哪怕是天潢贵胄都必将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兵部尚书于鉴觉得皇帝这次的处事有些过激了,刚想谏言便被一把拉住。
内阁辅杨松给于鉴使了个眼神,让他闭嘴。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朱瑾翊胸口因为怒火起起伏伏。
于鉴想了想,还是没有说话。
等到下朝之后,于鉴被一只手扯住衣袖,回头一看果然是杨松。
“杨大人您这是干什么?”于鉴一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