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当我站在那个分岔口的时候,我的脚自己就往那条更危险的路走了。
我找到了她。
她躺在那块石头旁边,外骨骼装甲被击穿了,胸口有一个洞,血渗进土里,已经干了,变成黑色的污渍。
我把她背起来。她的头靠在我肩上,头垂下来,蹭着我的脖子。
凉。
很凉。
我背着她走了二十多公里。走过敌占区,走过防线,走过山。二十多公里,每一步都很重,每一步都很轻。
我把她带回营地。
她的战友后来告诉我,他们一直在后面给我殿后。因为通讯不能用,他们叫不了我,只能远远跟着。我背着她走的那条路,太危险了,他们怕饕餮从后面追上来,就在后面掩护。
他们也想带她回去。但他们到的时候,我已经在了。
所以他们选择为我殿后。
为一个他们根本不认识的人。
一个只是碰巧路过那片战场的人。
薛明现在也在天河市。
他比我早一年转业,现在在市局刑侦支队,干技术活。偶尔他会来找我,喝两杯,聊聊天。
前几天他又来了。
我们坐在我家阳台上,喝着啤酒,看着外面的城市夜景。天河市的夜晚很漂亮,灯火通明,车流不息,像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薛明忽然说:“听阿姨说,你妈给你介绍对象了?”
我说:“嗯。”
“怎么没去?”
我没说话。
薛明看了我一眼,没再问。他喝了口酒,看着远处,忽然说:“我还记得那天。”
我没接话。
“那天我们回到营地,你还没回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在营地等,等了很久。队长说,再等半小时,半小时不回,就去找。”
他看着手里的啤酒罐。
“半小时到了,你没回。队长正要带人出去,你就回来了。背着一个人。”
他转过头看着我。
“我那时候以为你死了。真的。你消失那么久,通讯又联系不上,我以为你死了。”
我说:“我差点死了。”
他说:“我知道。”
我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又说:“白霜的事,我都记得。”
我喝酒,没说话。
他说:“你把她背回来的时候,她的脸很白。但还是很漂亮。像是睡着了。”
他说:“我那时候就想,这人一定对你很重要。不然你不会冒那么大的险。”
我放下啤酒罐,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我说:“我只见过她两次。”
薛明没说话。
我说:“第一次是在草地上,她刚从运输机上下来。第二次是在战场上,她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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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还是没说话。
我说:“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把她背回来。我不认识她,我只知道她的名字。我没跟她说过话,没跟她一起执行过任务,没跟她有过任何交集。我只见过她两次。”
我转过头看着他。
“可我忘不了她。”
薛明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说:“我知道。”
我今年二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