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定神,从怀里摸出火镰火石和最后一点引火的棉絮。岩缝狭窄,万一里面有危险,点火或许能驱赶,也能照明——虽然火光在狭窄空间里会很危险,但总好过完全黑暗。
他将棉絮捻成一小条,捏在左手,右手握着火镰。然后,他侧过身,面对着岩缝入口,深吸一口气,弯腰钻了进去。
岩缝内比想象中还要狭窄,他必须侧着身子,胸背紧紧贴着冰冷湿滑的岩壁,才能勉强通过。脚下不平,是湿滑的岩石和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淤泥,踩上去软绵绵的,又滑又腻。光线从入口透进来一点,但很快就被曲折的岩壁吞没,眼前迅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身后入口处还有一点微弱的天光。
他停下来,适应了一下黑暗,然后擦燃火镰。
“嚓”的一声轻响,火星溅在棉絮上,冒起一缕细微的青烟。他连忙凑近,小心吹气。棉絮燃起一点微弱的火苗,橙红的光亮勉强照亮了周围方寸之地。
火光下,岩壁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湿漉漉的黑褐色,布满滑腻的苔藓和渗出的水珠。空气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腐的气息。岩缝曲折向上,看不到尽头,只能看到前方不远处就被岩石挡住。
他护着火苗,开始慢慢向前挪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试探着脚下的虚实。岩缝时宽时窄,有时需要用力挤过去,粗糙的岩石刮擦着衣物和皮肤。火苗在狭窄的空间里晃动,将他的影子巨大而扭曲地投射在岩壁上,仿佛有另一个诡异的生物在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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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绝对的寂静。只有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声,衣料摩擦岩壁的窸窣声,脚下偶尔踩到松动石子的细微滚动声,还有火苗燃烧出的、极其轻微的“嗤嗤”声。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声响。连外面隐约的风声和水声,也彻底消失了。
这种与世隔绝般的死寂,比外面的风声更让人心悸。仿佛被活埋在了山腹之中。
他不敢停下,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令人窒息的念头,专注地看着脚下,看着前方被火光照亮的那一小片区域,一步步,向上,向着未知的深处挪去。
岩缝似乎没有尽头。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只有身体的疲惫和不断消耗的体力在提醒他,已经走了很久。火苗越来越微弱,棉絮即将燃尽。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怀疑自己是否选错了路,是否要困死在这黑暗的岩缝中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不同。
不是光亮,而是空气的流动明显加强了些,那股阴湿的陈腐气息中,似乎掺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新鲜的、属于外面世界的寒意。
同时,脚下的坡度似乎也变得平缓了些。
他精神一振,加快了些脚步,同时更加小心。又转过一个弯,眼前忽然豁然开朗——并非真的开阔,而是岩缝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的洞穴,比鹰嘴崖下那个现白骨的岩洞略大一些,但形状更加不规则。洞顶垂下一些湿漉漉的钟乳石般的岩柱,地上也耸立着几根。洞内光线极其昏暗,但并非完全黑暗,因为在前方洞壁的上方,有一道狭窄的、倾斜的裂隙,天光从那里透了进来,虽然微弱,却足以让他看清洞内的大致情形。
更重要的是,他闻到了风的味道。清凉的、带着冰雪气息的风,正从那条裂隙中丝丝缕缕地灌进来。
有出口!
小树心中狂喜,几乎要叫出声来。他紧走几步,来到洞内,借着裂隙透入的天光,迅打量四周。
这个洞穴似乎是天然形成,看不出人工痕迹。地面是凹凸不平的岩石,积着薄薄一层尘土和水渍。洞内空荡荡的,除了那些石柱,别无他物。没有白骨,没有遗物,也没有其他通路。唯一的出口,就是上方那条裂隙。
裂隙大约一人多宽,但很高,离地约有两人多高,斜斜地向上延伸,看不到外面具体情形,但能看到灰蒙蒙的天光。裂隙内壁粗糙,有许多可以攀爬的凸起。
他走到裂隙下方,仰头观察。攀爬上去应该可行,虽然有些陡,但比起刚才湿滑的崖壁要好得多。关键是,外面是什么?会不会又是另一处断崖?
此刻也顾不得那许多了。他收起早已熄灭的棉絮灰烬,将火镰火石揣好,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臂,看准裂隙内壁的几处凸起,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上攀爬。
有了光线,攀爬容易了许多。他手脚并用,借助岩石凸起,很快爬到了裂隙中段。风更明显了,带着外面新鲜的、冰冷的气息。他甚至可以透过裂隙狭窄的出口,看到一角灰白的天空。
最后几步,他用力一撑,从裂隙中钻了出去。
冷风瞬间包围了他。他站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岩石上,喘息着,抬眼望去。
眼前,豁然开朗。
他正站在一处山坡上,位置比之前沿着溪流行走时要高得多。下方,正是他来时的那条溪谷,蜿蜒如带,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微光。那道阻路的断崖,此刻就在他侧后方不远处的下方,显得低矮了许多。
而前方,视野再无大的阻挡。山坡向下延伸,连接着一片相对开阔的、覆盖着白雪的谷地。谷地对面,依旧是连绵的、白雪皑皑的群山,但山势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陡峭密集,而是变得和缓了一些,在更远处,灰白色的天际线下,隐约可见山峦的轮廓逐渐低伏,仿佛……有了尽头?
小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极目远眺,在那片开阔谷地的尽头,在更西的方向,群山似乎真的在渐渐收拢、降低,形成一道较为平缓的、向下的斜坡。而在那斜坡的尽头,天际线的颜色,似乎也与灰暗的天空有所不同,呈现出一种更浅淡的、微微亮的灰白色。
那是……平原?还是更开阔的地带?
他无法确定。距离太远,天色也太阴沉。但那地平线处不同的色泽,以及明显变得和缓、似乎有出口迹象的山势,却像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光,骤然照进了他几乎被绝望和迷茫填满的心头。
“西……出口……?”
他喃喃地重复着那地底白骨留下的模糊字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磨破渗血、沾满泥污的双手,再抬头望向西方那似乎透露出一线生机的地平线。
寒冷的风吹拂着他汗湿的额,生疼。疲惫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来。但他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眼睛里亮起了一种久违的、近乎灼热的光。
也许……只是也许……
他不再犹豫,紧了紧背上的包袱,辨认了一下方向,迈开脚步,朝着那片开阔的谷地,朝着西方那隐约的不同,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了下去。
身后,是幽深的岩缝和断崖。
前方,是未知,但似乎……有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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