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就回来了。”建设说。
“在哪儿?”
“在你心里。”建设说,“也在糖里。你每次吃糖,他就在。你每次熬糖,他也在。你每次看见糖,他都在。”
小树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块铜片。铜片是凉的,但握了一会儿,就温了。
“那我爷爷……”他说,“他吃到我撒的糖了吗?”
“吃到了。”建设说,“所有想吃糖的人,都吃到了。”
小树笑了。他走到灶前,看着灶里的火。火快灭了,只剩下一点红红的炭,在灰里亮着,像很多小小的眼睛,在看着,在笑着。
建设站起来,走到墙根下,蹲下来。那里放着老金的那块糖,和那张照片。糖还在,照片还在。糖上的梅花,五瓣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光。
建设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块糖。
凉的。
但这一次,他觉得那凉里头,有一种温暖。不是糖的温暖,是别的温暖。说不清楚,但能感觉到。
“师傅。”他轻轻说。
墙没回答。
但糖上的那朵梅花,好像亮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下,像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暗下去,恢复原样。
建设站起来,走回案板前。小树已经趴在案板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块铜片。建设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过一件外套,盖在他身上。
雨停了。
天完全晴了。夕阳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铺子的门上,照在青石板上,照在那口旧铜锅上。锅底朝上,积了一点雨水,雨水里映着夕阳,红红的,像一块融化的糖。
建设走到门口,看着街。
街上没人,很安静。只有屋檐还在滴水,叮咚,叮咚,像糖在唱歌。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上门。
铺子里暗下来。灶里的火完全灭了,只剩下一点点余温,从灶膛里散出来,温温的,像一个拥抱。
建设坐在案板前,拿出那个本子,翻开,找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
“又一个春天。老金的孙子来了。他带来一块糖,放了五十一年。糖上有一朵梅花,五瓣的。老金终于回来了,虽然只是一块糖,一张照片。但够了。”
他拿起笔,在下边写了一行:
“又一个清明。雨下了三天。我熬了一锅安魂糖,撒在雨里。一个女人来买糖,圆的,上面写着一个‘安’字。她说她父亲临走前想吃糖,但没吃到。现在他吃到了。小树问,死去的人真的会回来吗?我说,在糖里,在心里,在光里。他睡着了,手里攥着那片铜。铜上有朵梅花,五瓣的。雨停了,夕阳出来了。锅底积着雨水,雨水里映着夕阳,像一块融化的糖。甜是甜的,光也是甜的。够了。”
他放下笔,合上本子。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星星出来了,一颗一颗,亮晶晶的,像撒在夜空里的碎糖。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看着铺子。
铺子里很暗,但还能看见轮廓。那口旧铜锅,那个灶,那个案板,那些挂在墙上的照片,那些放在墙根下的糖和照片。
都在。
一直都在。
他笑了笑,吹灭了灯。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是那口旧铜锅。锅底朝上,积着的雨水里,映着星光。
一点一点,像很多小小的糖,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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