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也许那个叫小满的人太忙了。也许铺子出了什么事。也许他忘了。也许他觉得够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十四年已经很多了。
有人记了十四年,有人收了十四年。
够了。
他转过身,没有再去翻那个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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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春天,周敏收到一封信。
不是寄到家里的,是寄到出版社,转了好几道手,到她手里时已经是一个月后。
信封上的字迹她不认识。
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那面墙。墙根下,十一个圆。还是十个,但旁边多了一样东西——是一张照片,压在小石头下面,怕被风吹走。
照片上是一个老人,坐在门槛上,抱着一个本子,晒着太阳。
周敏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坐在那里过。但那是她。她知道。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第十五年。第十一个。”
她把照片翻过来,又翻过去。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沉积层》。
翻开扉页,上面有她写给自己的话:
“这是一本没有核心论点的书。”
她看了那句话一会儿,然后把照片夹进去。
合上书,放回书架。
窗外是南方的春天,雨刚停,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气息。
她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拿出一张信纸。
她想给那个叫小满的人写一封信。
想了很久,只写了一行:
“第十五个春天。我还活着。”
她把信纸折起来,装进信封,写上地址。
然后她放下笔,没有寄出去。
放在抽屉里,和那些年收到的所有信放在一起。
也许有一天会寄。
也许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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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春天,林老师的院子里又来了一个人。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背着一个包,站在门口往里看。
林老师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他,没动。
年轻人走进来,站在他面前,说:林老师,我是陈涛的学生。
林老师看着他。
年轻人说:陈老师让我来看看您。他说您教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