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说话的那个把那个圆递给他:拿着。
男孩接过来,凉的,硬的,不知道是什么。
不爱说话的那个说:握着。
男孩就握着。
握了一会儿,男孩说:热了。
不爱说话的那个说:那是你的手温。
男孩问:然后呢?
不爱说话的那个说:然后你就知道了。
男孩不懂,但还是握着。
握了很久。
不爱说话的那个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女师傅第一次把圆捏给他的时候。
那天她也什么都没说。
他现在懂了。
---
那年春天,林老师的院子里又来了一群人。
不是学生,是几个老人。头都白了,走路慢慢的。他们站在院子里,站在那面墙前,站在眉豆架下面。
其中一个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个圆。凉的,硬的,不知道放了多少年。
他看着那个圆,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墙上那行红的字:“他知道。他知道。”
他说:是我写的。
旁边的人问:你写的?
他说:那年我来的。站了一下午,写了这行字。
旁边的人问:你知道什么?
他看着那行字,想了想,说:知道有人记得。
其他老人没说话,都看着那面墙。
眉豆架在风里轻轻晃。
那个老人把圆放在墙根下,和另一个圆放在一起。两个圆,挨着,凉的,硬的。
但他知道,它们知道。
---
那年春天,高晋收到第十本书。
还是寄自陌生地址,还是那期《科学与社会》。扉页上还是那行字,笔迹一样,用力,墨洇开了:
“第十年了。有人记着。”
他把这本书和前九本放在一起。十本一模一样的旧期刊,十行字,同一个笔迹。
他坐了很久,看着这十本书。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出一张纸,开始写信。
写给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
他在信里写:第十年了。我不知道您是谁,但我知道您在。我也在。我会一直在。那个圆我还留着。它还是凉的。但我每次握它的时候,它就热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写完了,装进信封,贴上邮票。
还是那个地址。假的,不存在的。
但他寄出去了。
他知道寄不到。
但他知道,有人会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