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左岸城。
陈望心绪如麻,纷乱难平。
他把自己关在洞府中,对着迷空镜,一次次尝试观想沈玉的面容,希望能看到更多关于她的线索。但镜面始终一片模糊,再无反应。
当他转而观想云逍遥时,多次尝试之后,镜面竟然再次漾起微光,成功了一次。
画面中,云逍遥身处一个极为广阔、仿佛天然形成又经人工修葺的巨型地下洞窟,洞顶高悬,石笋如林,规模堪比宫殿。
他并非独处,身边还有数十人,皆身着轩辕朝廷羽林卫服饰,似乎皆是高层将领。他们似乎正在商讨什么,气氛肃穆。
就在陈望想看清细节时,镜中的云逍遥仿佛心有所感,突然抬起头,目光如电,仿佛穿透时空,遥遥与陈望对视!
他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拂过,镜中画面顿时剧烈晃动、模糊,最终彻底消散。
这让陈望心中更加不安。
好事是,云逍遥显然还活着,而且似乎在谋划着什么大事,有羽林卫高层参与,说明此事很可能得到了轩辕皇族的暗中支持。
这也解释了为何沈玉会卷入其中——她本就是灵枢院核心,与皇室关系匪浅。
他们很可能也察觉到了大虚灵界的异常,因此才避开灵枢岛接引通道,暗中集结力量,准备自行冲击飞升之门!
迷空镜显示的悲惨结局,或许就是他们周全准备后,依然无法抗衡天堑的结果。
那么……
如果自己现在赶回去,是否还来得及?是否能在悲剧生前,阻止他们……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开始疯狂滋长,日夜啃噬着他的心神。
三天之后。
陈望枯坐于静室中,眼底布满了血丝,但神情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所有的纷乱、挣扎、权衡,仿佛都在某个瞬间尘埃落定。
他做出了决定。
决定之后,心中那片翻腾不休的怒海,忽然变得一片安宁,澄澈如镜。
他向来谋定而后动,即便教主不提醒,他也知此行凶险,需做万全准备。
他挥手布下层层防护与隔绝禁制,然后,盘膝坐下,五心向天,闭目凝神。
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缓慢,周身气息内敛,神识却如潮水般收回。
不知过了多久。
静室之内,月华如练。
陈望的本体盘坐于聚灵阵眼,气息沉稳。对面,太阴化身静立,面容与本尊一般无二,周身流淌着清冷光辉。
一切准备就绪。
陈望闭目,心神沉入识海,开始运转那反复推演、却从未在典籍中见过先例的秘法。
他引导着自己最核心的、承载了所有记忆、情感与本我认知的意识主体,缓缓从肉身祖窍中抽离。
这一过程极为隐秘,但一直居于识海深处、时刻感知着本我动向的元神,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
“嗯?”
元神的意念波动了一下,带着困惑。它看到本我的意识正在主动、有序地从那具完美契合的肉身中退出,就像居住者平静地收拾行装,准备搬离经营了千年的华美宫殿。
没有外力逼迫,没有走火入魔的迹象。
完全是自主行为!
“你在做什么?!”
元神的意念传递出清晰的不解。这违背了基于生存与利益所构建的一切逻辑。
肉身是根本,是道基,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锚”。放弃肉身,等于自毁长城,是修士最不可理喻的疯狂。
可此时,陈望心神专注,无法回应。
然后。
元神看到本我剥离出的意识主体,如同归巢之水,涓涓流向了对面的太阴化身。
“什么意思?!你要与分身结合?这又是搞的哪一出?也想试试我的房子?”
元神满心迷茫和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