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再到圣灵城见教主
陈望自深沉的黑暗中挣扎着醒来,现自己倒在静室冰冷的玉砖上,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神识刺痛欲裂。
迷空镜跌落在一旁,光华内敛,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画面从未生。
但沈玉最后回望的眼神,云逍遥决绝的背影,以及那毁灭一切的暗红雷罚,已如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入他的神魂,带来阵阵灼痛。
他没有时间自怨自艾,甚至顾不上调息。挣扎着起身,收起迷空镜,迅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袍,以“小丑面具”改换容貌气息,刻意将修为压制在金丹期,随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洞府,离开了左岸城。
目标——圣灵城。
太初道盟的教主,当年曾提及“天衡禁阵”与飞升台。他或许知道飞升之门的具体位置,甚至……更多。
沈玉……
还有云逍遥……当年,在百骸秘境晶塔之中舍命救自己之后,陈望曾暗暗立誓,若将来自己能飞升大道,必然会拉他一把……
本以为他早已陨落在那场惨烈的茄黍战场之上,却万万没想到,这小子不仅还活着,竟然还走到了自行冲击飞升之门的绝巅!
真是出乎意料,向来潇洒不羁的云逍遥,竟然也有如此的毅力……
可是。
迷空镜显示的,究竟是正在生的事实,还是已经终结的过去?沈玉和云逍遥,是已经化为飞灰,还是尚未踏出那最后一步?
他必须弄清楚这一点!
一丝困惑萦绕心头:
当年自己在灵枢岛飞升之时,沈玉在场亲眼目睹,当时她已然高居灵枢院轮值副院长之位,明明对接引之途了若指掌,为何还会选择自行飞行——这条几乎必死的险途?
但是……
距当年仙月阁同门修行之时,已过去两千年,沈玉、云逍遥与他年岁相仿……算起来,已然逼近元婴修士的寿元大限。
若他们不甘心服用圣痕丹受制于人,不愿走大虚灵界这套接引体系,那么,自行冲击飞升之门、化神渡劫,便成了唯一的选择。
一出左岸城范围,陈望便不断变换方向,绕行远路,确认绝无跟踪。
如今他虽贵为化墟院副院丞,行动相对自由,但若公然前往圣灵城这等敏感之地,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猜疑。
数日后。
风尘仆仆的陈望再次踏入圣灵城那灰暗、颓败、弥漫着金属粉尘的街道。
他步履匆匆,心中盘算着如何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联络上神出鬼没的太初道盟。
正行走间,眼角余光瞥见前方巷口,一个黑袍身影一闪而过,拐入旁边一条窄巷。
陈望立刻跟了上去。
穿过迷宫般的废墟与巷道,那黑袍人始终与他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七拐八绕,最终来到城郊一片完全荒废的旧工坊区。
黑袍人停了下来,面容遮在帽兜之下。
“你不在左岸城待着,来此何事?”
陈望心中一定,知道自己找对了。他沉声道:“我有紧要事,需面见教主。”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暗自联络。过了约莫十息,他方才转身:“跟我来吧。”
这一次,路途更长,更加曲折。
他们一路步行出了圣灵城,在城外荒芜的熔岩台地上又走了小半个时辰,最终来到一个远离主道的偏僻小村落。
村落的边缘,孤零零地坐落着一个以石块和旧木板垒砌的简陋院落。
黑袍人在院门外停下,示意陈望自己进去,随后便如幽灵般消失在暮色中。
陈望推开吱呀作响的柴扉。
院内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院中一株叶子稀疏的老树的下面,那位神秘、深沉、高踞混沌星云雕像下的太初教主,此刻穿着一身洗得白的粗布短褂,悠闲地躺在一张老旧的竹制躺椅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咔嚓咔嚓地啃着,汁水顺着嘴角流下也毫不在意,凌乱的长随意披散,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神情。
这……这是要归隐田园,退休养老了?陈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荒谬与不真实感。
这与那诡异古殿、血月之宴的幕后阴影,反差太大了。
教主抬眼看来,目光透过隙,依旧是那种平静到近乎虚无的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