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抚?”
谢宸安倏然转身,眸中微眯。
“陈大人可知,安王叛逃至今,安王麾下现已劫掠漕粮累计逾两万石?边关三镇军粮,漕运粮草屡屡被截,大秦守军目前只能日食一餐,江南百姓至今还等着官府赈粮,陈大人,难道非要等到你口中的生灵涂炭,朝廷才能反击?”
“我!”
陈进面红耳赤。
“够了。”
昭永帝抬手,殿内霎时静下。
他缓缓起身,冕旒上的玉珠出细碎的声响。
“朕不想听你们整日争吵。”
他走下御阶,视线落在兵部尚书范甑低垂的头顶。
“范大人,你们兵部呢?有何建议?”
范甑连忙出列,喉结滚动。
“陛下,臣,臣等以为……。”
他的声音干涩,硬着头皮道。
“眼下粮草、器械、城防工事,皆是牵一而动全身,兵部,兵部还需与户部核对钱粮实数,与工部理清军械…………。”
“与各部相商之后,方能,方能再做决断。”
话音落下,站在前列的几位老臣,皆是低垂着眼,嘴角抿出上扬的纹路。
昭永帝的目光冰冷,下颌紧紧咬住。
若不是为了连根拔起太后党羽,何至于让这庸碌之辈填了缺。
“商议?”
他的声音不重,却让范甑肩头一颤。
“兵部尚书范大人的意思,是让朕等着你们各部商议后,再做决断?”
他冷嗤一声,看向众臣。
“安王谋逆一事,你们告诉我,推了多久?半年!这半年,你们在朝堂上争争吵吵,说朕的国库空虚,说江南水患,现在又说,可遣臣去招抚。”
他在陈进面前停下。
“陈爱卿,今日你告诉朕,还要朕等到何时?”
陈进额角渗出冷汗,肩背深深躬下。
“陛下息怒,臣,臣等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昭永帝冷笑。
“好啊,朕这就给你们时间。”
他转身回座,衣袖扬起。
“唐大人,陈大人,范大人,你等即是主和,那最迟明日辰时,将安王招抚之策呈于御前,若再是空谈……。”
他目光扫过殿下众臣,眼底皆是冷意,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