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那处半坍塌的阁楼,是在第五个值守周期之后。
当时正值所谓的“白昼”,暗红色天光透过废墟缝隙洒下斑驳光影。赵乾值守结束,林瑶还在调息,泠则提议趁此机会扩大搜索范围——表面理由是寻找可能存在的其他灵材,实则她需要通过探索来验证子株网络捕捉到的那些微弱灵力波动。
“小心为上,不要离开太远。”赵乾同意了这个提议,但谨慎地划定了范围,“以石室为中心,半径不过百丈。若有异常,立即退回。”
三人中,泠对灵气的感知最为敏锐,便主动承担了探路任务。她沿着废墟的残垣断壁缓缓前行,灰影蹲在她肩上,小鼻子不时抽动,指引着方向。
废墟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倒塌的宫殿并非随意散落,而是隐约能看出当年的布局:中央是主殿,两侧有偏殿,后方有花园、丹房、静室等附属建筑。只是千年风化和数次地动,让大部分建筑都化为了碎石和尘土。
泠行走在一片疑似“花园”的区域时,灰影突然激动起来。小家伙从她肩上跳下,窜到一处被藤蔓覆盖的矮墙边,用爪子拼命扒拉着什么。
“有现?”泠快步上前。
拨开藤蔓,露出后面一堵相对完好的墙壁。墙壁用青黑色石砖砌成,表面刻着已经模糊的浮雕,依稀能看出是修士讲道、弟子听讲的场景。而墙壁中央,有一扇半掩的木门——说是木门,其实只剩下几片腐朽的木板勉强保持着门的形状。
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斜的匾额,木质已经炭化黑,但还能勉强辨认出一个“经”字。
“经……藏经阁?”泠心中一动。
她立刻通过子株网络传讯给赵乾和林瑶。片刻后,两人赶到。
“藏经阁?”赵乾看着匾额,眼中闪过精光,“如果真是当年宗门的藏经之地,哪怕只剩残骸,也可能有收获。”
林瑶则更谨慎:“小心些。这类地方往往设有禁制,即便过了千年,也可能有残存的阵法陷阱。”
三人没有贸然进入。泠先用藤蔓探路,确认门口没有机关;赵乾则取出一面八卦镜法器,对着门内照了照,镜面映出淡淡的青色光晕——那是残留禁制的灵力反应,但很微弱,显然已经衰败到临界点。
“禁制还在,但强度十不存一。”赵乾判断,“我和师妹联手,应该能破开一个口子,持续十息左右。月道友,你负责警戒,防止有人趁机偷袭。”
泠点头,退到一旁,子株网络全面展开,监控方圆五十丈的范围。
赵乾和林瑶站定方位。赵乾取出那柄青锋剑,林瑶则祭出月华镜。两人同时掐诀,剑尖与镜面射出青白两道光芒,在空中交汇,化作一道螺旋状的光锥,射向门内的禁制光幕。
“破!”
光锥击中禁制的瞬间,出“嗤嗤”的腐蚀声。青色光幕剧烈波动,出现一个脸盆大小的空洞,空洞边缘如蛛网般裂开,但又在缓慢修复。
“快进!”赵乾低喝。
三人鱼贯而入。
空洞只维持了八息就重新闭合。进入阁楼内部后,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沉默了。
这是一个约十丈见方的空间,原本应该有三层,但上层已经彻底坍塌,瓦砾和朽木堆积在地面,只有边缘处还能看到几排残破的木架。木架上的书籍早已化为灰烬,手一碰就簌簌落下,只在地面留下一层厚厚的黑色尘埃。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霉变的气味,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墨香——那是某些特殊灵墨历经千年仍未完全散尽的味道。
“都毁了……”林瑶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拨动那层黑灰,露出下面几片尚未完全炭化的竹简残片。竹简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认出几个笔画。
赵乾环顾四周,叹了口气:“千年时光,除非是特殊材料炼制,否则普通书籍玉简根本保存不下来。”
泠没有说话。她走到阁楼深处,那里相对完整一些,至少屋顶还有一半没有坍塌。墙角处有几个石制的柜子,柜门早已破损,里面同样空无一物。
但她的目光,落在了墙角地面一处不寻常的地方。
那里铺着的石板,有一块微微凸起,边缘缝隙与其他石板略有不同。更重要的是,子株网络传来的反馈显示,那块石板下方有微弱的灵力波动——虽然很弱,但很稳定。
“这里。”泠指着那块石板。
赵乾和林瑶立刻走过来。赵乾用剑鞘敲了敲石板,出空洞的回响。
“下面是空的。”他眼睛一亮。
三人合力撬开石板,露出下面一个三尺见方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青黑色的石匣,石匣表面布满灰尘,但整体完好无损。匣盖上刻着简单的防护符文,此刻符文已经黯淡无光,显然失去了功效。
赵乾小心地捧出石匣,放在相对平整的地面上。
石匣没有锁,只是简单的扣合。他轻轻掀开匣盖,里面铺着一层已经干枯的绒布,绒布上并排放着三枚玉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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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简的材质很普通,是最基础的青玉简,表面已经有了细微的裂痕。但令人惊喜的是,玉简本身还保持着完整,没有碎裂。
“还能用。”林瑶仔细观察后判断,“虽然有了裂痕,但核心的存储阵法应该还没坏。只是读取时要小心,神识不能太粗暴,否则可能直接崩碎。”
读取残破玉简是个技术活。需要将神识凝聚成极细的丝线,缓慢渗透,避开玉简内部的破损处,提取还能读取的信息。这个过程对神识控制力要求极高,而且很耗费时间。
“我先试试。”赵乾拿起第一枚玉简,盘膝坐下,将玉简贴在额头。
他闭目凝神,周身泛起淡淡的青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约莫一刻钟后,赵乾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气。
“如何?”林瑶关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