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卡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灰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的意思是,抱歉,小泉先生。今晚的茶话会,可能有些……私人话题要谈。不如,你先回去?改日,我再亲自登门赔罪。”
逐客令。
下得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小泉二次郎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看看麦卡伦,又看看范智帆,最后看向房间里其他几位——哈德逊移开了目光,伏尔科夫低头喝咖啡,卡隆把玩着银币,凯撒则一脸“遗憾”地看着他。
他明白了。自己成了被抛弃的棋子。
巨大的羞辱感和怒火冲上头顶,但面对麦卡伦冰冷的眼神和房间内无形的压力,他最终没敢爆。
“好……很好。”小泉二次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细长的眼睛里射出怨毒的光芒,在范智帆脸上狠狠剜了一眼,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骨子里。
“哼!”
他重重冷哼一声,猛地转身,几乎是冲出了房间。脚步声在走廊里凌乱而愤怒地远去,最终消失。
房门重新关上。
房间内,一片寂静。
凯撒长长舒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试图缓和气氛:
“好了好了,一点小误会,过去了就过去了。大家和气生财,都坐,都坐吧!”
他率先回到自己的“狮椅”坐下,示意其他人也落座。
麦卡伦深深地看了范智帆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探究,有忌惮,有一丝被逼做出选择的无奈,也有对范智帆刚才强硬姿态的重新评估。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走向那个空着的“鹰椅”,从容坐下。
范智帆也在“狼椅”重新落座。他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生。只是,他灰蓝色的瞳孔深处,那抹寒意尚未完全散去。
(范智帆内心:小泉二次郎……内阁官房副长官助理。这个身份不低。麦卡伦为了我,当场驱逐他……付出的代价不小。他在图谋什么?凯撒耳语里的‘钥匙’,又是什么?和科赫家族有关?还是和……塞拉菲娜有关?)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面前的红酒,轻轻晃了晃,却没有喝。
危机暂时解除,但真正的暗涌,才刚刚开始。
圆桌之上,七把椅子,六人落座。
最后一个空着的“蛇椅”,依然空缺。
它在等待谁?
无人知晓。
……
下篇:画廊漫步·月光与刺
与此同时,庄园东翼·私人画廊
与“缄默厅”的压抑紧绷截然不同,这里宽敞明亮,挑高近六米,两侧墙壁是整面的落地防弹玻璃,窗外是精心打理的法式庭院,即使在秋夜,也有常绿植物和隐藏的地灯营造出幽静的景致。天花板上嵌着可调节色温和亮度的led灯带,此刻调成了柔和的暖白光,如同天然的日光。
画廊里陈列着二十余幅画作,从文艺复兴时期的大师小品到当代抽象派的巨幅油画,无一不是真迹,价值连城。空气里弥漫着极淡的松节油、古画颜料和木框陈年的混合气息,混合着庭院飘来的、冷冽的草木清香。
特蕾西·洛克菲勒挽着塞拉菲娜的手臂,缓步走在光洁的橡木地板上。她的步伐优雅从容,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塞拉菲娜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指尖的冰凉和微微加快的心跳,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塞拉菲娜内心:洛克菲勒夫人……她的气场太强了。那种与生俱来的、无需刻意彰显的权威感,比凯撒的张扬更令人窒息。她带我来这里,绝不只是看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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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蕾西在一幅莫奈的《睡莲》前停下。画是晚期的作品,色彩朦胧梦幻,笔触狂放而充满生命力。
“科赫小姐也喜欢印象派吗?”特蕾西开口,声音温和,如同闲聊。
“我……欣赏他们的用光和色彩。”塞拉菲娜谨慎地回答,目光落在画上,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尤其是莫奈,他对瞬间光影的捕捉,很有感染力。”
“说得不错。”特蕾西点点头,灰蓝色的眼睛却透过画作,仿佛在看更远的东西,“光影……确实是世间最奇妙的东西。它能美化一切,也能暴露一切。就像人,在不同的光线下,会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
她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塞拉菲娜的心微微一紧。
两人继续前行。特蕾西又在一幅伦勃朗的自画像前驻足。画中的伦勃朗已近晚年,面容沧桑,眼神深邃而疲惫,但依旧带着艺术家特有的敏锐与固执。
“伦勃朗,”特蕾西轻声说,“一生大起大落,晚年甚至破产。但他从未停止创作。你看他的眼睛,即使困顿,也依然有光。”
她转过头,看向塞拉菲娜,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探究:
“科赫小姐,你最近……也经历了不少起伏吧?”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在情理之中。
塞拉菲娜的背脊瞬间绷紧。她强迫自己迎上特蕾西的目光,灰绿色的眼眸努力维持平静:“人生总有起伏,夫人。科赫家族……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