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卧室——她自己的卧室,不是那间地下宫殿。范智帆在三日前就让她搬回了地面,说那里太阴冷,不利于恢复。卧室里的陈设依旧奢华,但那些曾让她觉得束缚的家族肖像、沉重的天鹅绒窗帘、冰冷的大理石装饰,此刻似乎都柔和了许多。
她洗漱完毕,换上睡衣,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下的青黑淡了些许。灰绿色的眼眸里,那种破碎的绝望被一种更复杂的茫然取代。脖颈和肩上的淤痕已经转为青黄色,正在慢慢消退。那道锁骨下方的白色疤痕,在灯光下依旧清晰——那是她十六岁时,一次“意外”留下的。
(内心:他问过这道疤的来历吗?没有。他看到了,但什么都没问。就像他看到了我的脆弱、我的恐惧、我的不堪,却从未用它们来拿捏我,或要求我解释。他只是……接受了,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处理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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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被“接受”的感觉,陌生而令人不安,却又……莫名让人上瘾。
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范智帆低沉的声音:“睡了吗?”
“还没。”塞拉菲娜应道。
门被推开,范智帆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他换了身深色的居家服,头微湿,似乎刚洗过澡。他将牛奶放在梳妆台上,言简意赅:“喝了,助眠。”
塞拉菲娜端起杯子,温热的触感透过瓷壁传来。她小口喝着,牛奶香醇,加了少许蜂蜜,甜度恰到好处。
范智帆站在她身后,看着镜中的她,没有说话。
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喝完牛奶,塞拉菲娜放下杯子,鼓起勇气,从镜中看向他:“你……今晚睡哪里?”
“隔壁客房。”范智帆回答得很自然,“梦魇会在你门外守夜。有事就叫她,或者直接叫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用怕做噩梦。我在。”
最后三个字,说得平淡,却像定心丸。
塞拉菲娜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范智帆看了她几秒,忽然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早点睡。”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房间,带上了门。
脚步声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塞拉菲娜坐在原地,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夜色深沉,庄园里一片寂静。但仔细看,能在树林阴影间、建筑拐角处、甚至远处的围墙边,看到极其微弱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暗影轮廓——那是f在布防。而在她卧室门外的走廊阴影里,梦魇的气息如同磐石般稳定存在。
这座曾经空荡如墓园的庄园,此刻被一张无形的、严密到令人窒息的安全网笼罩。
而编织这张网的男人,此刻就在隔壁房间,或许正在处理那些她无法想象的、属于“魔王”的事务。
塞拉菲娜拉上窗帘,回到床上,躺下。
被褥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这也是范智帆让人准备的,他说阴雨连绵,被褥容易有潮气。
她闭上眼睛,听着窗外极轻微的风声,听着远处隐约的海浪声,听着这座古老建筑在夜色里细微的呼吸声。
没有恐惧。
没有算计。
没有那种如影随形的、被监视被评估的寒意。
只有一种陌生的、让她几乎不敢深想的……安宁。
以及,某种正在心底缓慢滋生的、微弱却顽强的……依赖。
(内心:范智帆……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魔王?厨师?保护者?还是……一个我永远也看不懂的谜?)
没有答案。
只有夜色温柔,将她包裹。
而在隔壁房间,范智帆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隐约可见的布防暗影,眼神深邃如渊。
(内心:冥王的试探结束了,凯撒的下一步很快就会来。那把“钥匙”的信息,你会告诉我吗?塞拉菲娜……)
(内心:现在的规则因我将棋局搅乱,冥王你接下来会怎么做呢?幽灵在等什么?)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打开一台经过多重加密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冷光映亮他冷峻的脸庞,灰蓝色的眼睛里,重新凝聚起属于“魔王”的、锐利如刀锋的寒光。
一夜,在表面的安宁与底层的暗涌中,缓缓流逝。
长岛的秋夜,还很漫长。
而新的风暴,正在看不见的远方,悄然酝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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