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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后·科赫庄园|下午三时
秋阳透过彩色玻璃窗,在起居室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投下斑斓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壁炉木柴燃烧的暖香,以及范智帆清晨冲泡后残留的、极淡的龙井茶香。连续三日的“宁静时光”仿佛给这座空荡庄园镀上了一层薄薄的保护膜,连光线都显得比往日柔和。
塞拉菲娜蜷在壁炉旁的沙里,膝上盖着一条深灰色的羊绒毯。她正在看一本关于欧洲中世纪纹章学的古籍——这是范智帆从书房找出来的,说或许能帮她理清科赫家族某些被神化的“传说”背后的现实逻辑。她的金松松挽起,几缕碎垂在颈侧,脸色比三日前红润了些,但眼底深处仍藏着一丝惊弓之鸟般的警惕。
范智帆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上,面前摊开一台经过特殊加密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不断滚动的数据流和复杂的结构图,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无声敲击,灰蓝色的眼睛专注而冰冷。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挺拔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整个人像一尊精密的战争机器,在平静的表象下进行着外人无法理解的运算。
梦魇如同真正的影子,站在起居室通往走廊的拱门阴影处。她今日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便装,布料看似普通,实则内嵌防弹纤维层。琥珀色的眼睛半阖着,仿佛在假寐,但塞拉菲娜知道——只要有任何异动,这个女人会在o秒内做出反应。
一切看似安宁。
直到庄园前庭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不是凯恩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而是某种马力更强劲、排气声更低沉浑厚的跑车。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带着一种张扬而精准的控制感,最后稳稳停在了主楼前。
范智帆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
塞拉菲娜手中的书页轻轻一颤。
梦魇的眼睛完全睁开,琥珀色的瞳孔在阴影中收缩成针尖大小,身体肌肉瞬间调整到最佳的爆状态。
“客人来了。”范智帆合上电脑,声音平静无波,“看来,三天的宁静,已经是极限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掀起厚重窗帘的一角,向外看去。
一辆哑光银色的阿斯顿·马丁dbssuperegra停在喷泉旁。车门如同猎鹰展翼般向上掀开,一条修长笔直的腿迈了出来——黑色漆皮过膝靴,包裹着紧实有力的小腿线条。然后是整个人。
那是个女人。
高挑,目测过一米七五。一身剪裁极致的黑色皮质连体衣,勾勒出近乎完美的沙漏型身材。酒红色的波浪长在脑后高高束成马尾,几缕碎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艳丽得如同带毒的罂粟。她的五官是典型的混血儿特征——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唇瓣涂着与色呼应的暗红唇膏。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虹膜是罕见的紫灰色,在阳光下泛着猫眼石般的幻彩光泽,眼神却冰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原上的冰层。
她下车后,没有立刻走向主楼,而是站在原地,微微仰头,似乎在用某种无形的感官“扫描”这座庄园。她的姿态放松,甚至带着点慵懒,但范智帆能看出来——这个女人的每一个肌肉群都处于最佳备战状态,看似随意的站立姿势,实则封死了所有可能遭受突袭的角度,并且随时可以做出三个以上不同方向的战术规避动作。
(范智帆内心:幽灵黛西……凯撒麾下最神秘的“使者”,也是暗界公认的、最危险的女性之一。擅长渗透、魅惑、情报窃取,以及……近距离无声刺杀。她为什么会来?凯撒派她来,意味着什么?)
“是她……”塞拉菲娜不知何时也走到了窗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幽灵黛西。”
范智帆侧头看她:“你认识?”
“谈不上认识。”塞拉菲娜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框,“在几个所谓的‘上流社交场合’见过。她总是出现在最有价值的男人身边,像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拿走她想要的东西。我们……有过几次言语交锋。她看不起我背靠家族‘诅咒’的光环,我看不惯她靠魅惑和背叛上位的手段。”
她的语气尽量平静,但范智帆听出了底下的厌恶,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忌惮。
“她很强。”梦魇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罕见地主动开口,“三年前在摩纳哥,我曾远远见过她出手。目标是个退役的摩萨德高级特工,身边有六个专业保镖。她用了十七秒,全部解决,目标死前甚至没看清她的脸。她的格斗技巧融合了以色列马伽术、俄罗斯桑搏和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舞蹈的柔性绞杀术。很危险。”
能让“梦魇”用“很危险”评价的人,整个暗界不过二十个。
范智帆点点头,放下窗帘:“请她进来吧,梦魇。带到小会客室。”
“是。”
梦魇无声地消失在阴影里。
塞拉菲娜转身想回避,却被范智帆轻轻按住了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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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躲。”他说,语气平淡却坚定,“你是这里的女主人。见客人,是理所当然的事。”
女主人。
这个词让塞拉菲娜的心脏轻轻一跳。她看着范智帆平静无波的眼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小会客室。
壁炉里新添了木柴,火光跃动。空气中除了木柴香,还多了一丝极淡的、冷冽的香水味——前调是雪松和佛手柑,中调是广藿香和琥珀,尾调……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铁锈气息。那是幽灵黛西身上带来的味道,如同她这个人一样,华丽、诱惑、又暗藏杀机。
她坐在单人沙里,姿态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但那双紫灰色的眼睛却锐利如鹰,在范智帆和塞拉菲娜脸上来回扫视,仿佛在分析最复杂的密码。
塞拉菲娜坐在范智帆身侧的三人沙上,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她换了一身深酒红色的丝绒长裙,领口保守,袖长及腕,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脚踝。金一丝不苟地盘起,脸上化了淡妆,唇色是与裙子同色系的哑光红。她在用这种方式,重新武装起“黑玫瑰”的尊严——尽管内心仍如履薄冰。
范智帆坐在她旁边,穿着简单的深色高领毛衣和长裤,姿态放松,但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映不出任何情绪。
幽灵黛西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塞拉菲娜身上。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
(幽灵黛西内心:有意思……黑玫瑰居然还活着,而且看起来……状态不错?脸色红润,眼神虽然还有警惕,但没了那种濒临崩溃的破碎感。身上的淤痕……用高领遮住了,但脖颈侧边那道极淡的印记,瞒不过我。还有她坐的姿态——距离范智帆只有半臂,身体微微向他倾斜,是潜意识里的依赖。而范智帆……他的坐姿看似随意,实则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保护性姿态,将塞拉菲娜护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内心继续:慈善晚宴上,我亲眼看见塞拉菲娜递给他那张卡片。当时只觉得是黑玫瑰又一次惯用的诱惑把戏,范智帆要么会拒绝,要么会死在她的“诅咒”下。没想到……他不仅去了,还活着,而且看起来……和黑玫瑰之间生了什么?过夜了?他真不怕科赫家族那套百年诅咒?)
紫灰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惊疑和强烈的好奇。但表面上,她依旧笑得风情万种。
“范先生,科赫小姐。”幽灵黛西开口,声音沙哑磁性,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撩人心弦的质感,“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二位的……午后时光。”
她的用词和凯恩如出一辙,但语气里的暧昧和讽刺,比凯恩直白十倍。
范智帆抬手示意茶几上的青瓷茶壶:“黛西小姐,请用茶。”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幽灵黛西笑了笑,没有动茶杯。她的目光在塞拉菲娜脸上多停留了两秒,然后转向范智帆:“范先生真是好兴致。冥王前脚刚走,后脚就能在这座被遗弃的庄园里,找到如此……美妙的陪伴。”
塞拉菲娜的指尖微微收紧。她能听出这话里的刺——被遗弃的庄园,美妙的陪伴。每一个词都在提醒她现在的处境,都在讽刺她从一个“不可触碰的黑玫瑰”沦落为“魔王收留的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