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美玲抬起头,眼神有些飘忽:“我……我也不晓得。陈组长说得是挺好,可是……投资公司,咱们哪懂那些。”
“要不这样,”老张建议,“让顾凡先打个电话探探口风?年轻人,懂这些门道。”
“也是。”杨美玲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帆布包的带子,“回家跟顾凡商量商量。”
她的表演无懈可击。
但她的心里,却在高复盘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山猫的伪装很专业,从进门时的神态、到交谈时的语气节奏、再到递名片时的角度和力道,都经过精心设计。但杨美玲注意到一个微小的破绽:当山猫分析朗德鹅养殖技术时,他下意识地用右手食指在空中虚点了两下——那是某种特定战术手势的变体,用于在无声通讯中指示“目标确认”。
(他不是普通的商业间谍。)
(是受过严格军事或特勤训练的行动人员。)
而且,山猫的两个“助手”,虽然全程沉默,但他们的呼吸节奏、站位重心、以及视线覆盖范围,都显示出极高的协同作战素养。那不是临时凑成的团队,而是长期磨合的小组。
(凯恩这次动用的,是核心武力。)
(那么,这个“范曾”,又会是什么级别的棋子?)
杨美玲想起夜枭的叮嘱:“配合他们演戏,但要记住,你手里握着真正的饵。”
现在,饵已经抛出去了。
她要做的,是让咬钩的动作看起来自然、犹豫、充满普通人的算计和恐惧。
(演了一辈子普通人……)
(没想到,最后要用这身“演技”来保命。)
车窗外,文成县城的轮廓早已消失在山峦之后。熟悉的田野、村庄、蜿蜒的溪流,在眼前一一掠过。
快到家了。
杨美玲的手,再次探进帆布包内层,指尖触到那枚银色羽毛徽章。
冰凉,坚硬,边缘的磨损处却异常光滑——那是岁月和无数次无意识摩挲共同留下的痕迹。
(教官……)
(你也在看着这一切,对吗?)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纽约,那个即将套上“范曾”外壳的男人,也正站在公寓窗前,看着曼哈顿凌晨的灯火,思考着同一个问题。
……
夜晚十一点·三个空间
温州·夜枭的安全屋
屏幕的光映亮夜枭的半张脸,银白的胡须在蓝光下泛着冷色。
中间屏幕是杨美玲的实时定位信号,稳定地停留在顾庐。
左侧屏幕展示着泰国清迈北部山区的卫星地图,几个红圈标注着可能的“交易地点”。夜枭用光标在其中一处画了个鲜红的叉——那是他预设的“最终舞台”。
右侧屏幕的加密聊天窗在不断刷新:
“游隼报告:目标摩托车在省道公里处驶入废弃加油站,失去热信号。疑似内置信号屏蔽或换装。已放弃追踪,撤回安全点。”
“雀鹰报告:山猫返回温州‘君悦酒店’后,与两名手下闭门会议至:o。监听片段捕捉到关键词‘清迈’‘安全屋’‘老板要亲自确认’。”
“白鹰报告:顾庐周边无异动。白无常小队完成第三次轮换。观测到村口有陌生车辆短暂停留(车牌模糊),未接近,一小时后驶离。”
夜枭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游隼报告”那一行。
失去热信号。
这意味着对方车辆或装备有高级别的红外屏蔽技术。这不是普通犯罪集团或商业间谍能搞到的东西。
(军方级?还是……某个国家级情报单位的非公开装备?)
他调出l-scar手腕的截图,将那道l形划痕输入自己的私人数据库进行深度匹配。
这一次,他增加了筛选条件:东南亚、疑似华裔、具备高级反侦察能力、装备非制式高级设备。
数据库滚动,三十七秒后,跳出唯一一条匹配度过的记录。
不是照片,而是一段文字描述,来自五年前一份绝密级跨境情报交换备忘录的附件摘要:
“……目标代号‘巡林人’,疑为活跃于金三角及湄公河流域的独立情报贩子。背景不明,隶属不明,但多次出现在重大毒品交易、军火走私及政要暗杀事件的边缘观察位置。特征:右手腕有旧伤,常佩戴黑色智能手表,表盘有自定义划痕标记(疑似个人识别标志)。最后一次可靠目击:三年前,缅甸仰光,某退役将军遇刺案现场外围。此后行踪成谜。评估:危险等级a,动机不明,建议接触时极度谨慎。”
独立情报贩子。
动机不明。
夜枭的呼吸微微一顿。
如果l-scar就是这个“巡林人”,那么他的出现,意味着这场围绕地图的争夺,可能已经吸引了职业情报市场的注意。
地图的价值,可能比他们预估的还要大——大到足以让这种独来独往的“清道夫”或“秃鹫”现身。
(有人在买情报?还是……有人在卖情报?)
夜枭的指尖在桌面上快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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