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个模糊的轮廓。
那时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属于哪个单位,甚至不知道他的真名。她只知道,这个男人教会她的东西,让她在之后的十三年特工生涯里,无数次死里逃生。
她以为那段记忆早已封存。
可今天见到他,所有细节瞬间复活,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他老了……也没老。)
那张脸,那些银白的胡须,那种沉淀了太多故事的沧桑感。
但那双眼睛,灰褐色的,深不见底的,看人时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和三十七年前一模一样。
(杨美玲,你在想什么?)
她合上相册,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不轻不重,三下,停顿,再两下。
是老张的暗号。
杨美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到院门前,拉开插销。
门外站着老张,还是下午那身打扮,灰扑扑的褂子,脸上挂着憨厚的笑。但他眼睛里,有某种不易察觉的紧绷。
“杨婶,还没睡啊?”老张压低声音,“方便说几句话吗?”
杨美玲侧身:“进来说。”
两人走进堂屋。杨美玲没开大灯,只点了一盏小台灯,光线昏黄,刚好够看清彼此的脸。
老张在椅子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县扶贫办那边刚下来的补充材料,说要您明天带去,有些细节要当面确认。”他说话时,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是夜枭约定的暗号,意思是“有情况,需注意”。
杨美玲接过信封,表情自然:“这么晚了还麻烦你跑一趟。”
“应该的。”老张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那个……杨婶,明天我陪您去县里。路上可能……会遇到些‘热心人’,问这问那的。您就照咱们下午说的那样回答就行,别紧张。”
杨美玲听出了弦外之音。
(明天,凯恩的人会正式接触。)
她点点头:“我晓得了。就是普通办事,有啥紧张的。”
老张松了口气,站起身:“那行,您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八点,我开车来接您。”
“好,辛苦你了。”
送走老张,杨美玲关好院门,回到堂屋。
她没有立即拆开信封,而是先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看向外面。
夜色深沉,村里大多数人家已经熄灯。但远处的田埂上,隐约有烟头的红光一闪而过——那是白无常小队的人在守夜。
更远的村口,那辆修了三小时自行车的男人,终于收拾工具,推着车离开了。
(都撤了?)
杨美玲皱眉。
不对。不是撤,是换岗。
她能感觉到,黑暗中至少有四个新的点位,替代了白天的监视者。位置更隐蔽,气息更收敛。
(夜枭说的“三重警戒”,已经开始运转了。)
她放下窗帘,回到桌边,拆开信封。
里面确实有几张扶贫项目的补充表格,但夹层里,还有一张对折的小纸条。
展开,上面是夜枭熟悉的笔迹:
“明日接触,保持自然。对方问什么答什么,不必刻意隐瞒家庭情况。关键点:提及儿子养殖场资金压力,儿媳怀孕需要稳定收入,孙女将来教育费用。让他们相信你有‘动机’。
注意:对方可能提及‘泰国投资机会’,可表现出适度兴趣,但不要立即答应。拖延,犹豫,给他们‘说服你’的空间。
你的安全,我保证。”
纸条最后,画了一个极简的符号:一只展开翅膀的夜枭。
杨美玲看着那个符号,指尖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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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