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妈。”杨美玲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真正的温柔,“上个月就看你不对劲,老犯困,口味也变了。去医院查过了?”
“嗯。”许婧溪的脸微微泛红,“六周了。本来想过几天稳定了再告诉您和顾凡的……”
“好事。”杨美玲夹了块排骨放进儿媳碗里,“多吃点,你现在是两个人。”
婆媳俩安静地吃饭。院子里,鸡已经回笼,偶尔传来几声咕咕。远处的田野里,蛙鸣开始此起彼伏。初夏的夜晚,宁静得让人几乎要忘记所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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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杨美玲没有忘记。
她一边吃饭,一边在心里梳理情报。
(冥王……)
这个代号,她其实不是第一次听说。
退役后的这些年,她虽然没有再接触一线情报,但年轻时建立的人脉网络并未完全断绝。偶尔会有老战友路过文成,来家里坐坐,喝杯茶,聊几句近况。大家都默契地不谈具体工作,但某些碎片信息,会在闲聊中不经意地流露。
三年前,一个在国安某涉外部门工作的老同事来看她,提到过东南亚那边新崛起的一个“k老板”。
“很神秘,不露面,只用代号‘’联络。但能量大得吓人,能同时调动金三角残余武装、越南走私集团,还有泰国某些政商界人物。”老同事当时喝多了点,话比平时多,“我们怀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传承了几代的家族型组织。他们早年在滇缅边境活动,九十年代后期突然沉寂,最近十年又活跃起来,业务扩展到了整个湄公河流域。”
当时杨美玲只当是听故事,没有深问。
但现在想来,那个“”,很可能就是“冥王”(gduap>如果真是同一个组织,那他们的目标就不止是一张藏宝图那么简单。
一个能在东南亚灰色地带扎根数十年、经历多次清剿仍能重生的组织,其野心和韧性都远普通犯罪集团。他们想要那张地图,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财富,更是为了——
(合法性。)
这个词突然蹦进杨美玲的脑海。
她放下筷子,眼神变得锐利。
“毒师”当年服务的金三角武装势力,虽然被剿灭,但他们在瑞士和开曼群岛的匿名账户、他们在当地建立的政商关系网络、他们掌握的某些“黑材料”——这些东西,很可能并没有随着组织的覆灭而消失,而是被“冥王”这样的后继者继承或收购了。
那张地图标注的“黄金储备点”,如果真如夜枭所说,还藏着没来得及销毁的毒品配方原始数据、贿赂记录、乃至某些国家政要的“黑历史”……
那么,得到它,就等于得到了一把能打开东南亚多个国家权力黑箱的“万能钥匙”。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冥王”要不惜暴露内部暗棋,冒险调阅她的档案——这张地图的价值,远黄金本身。
(所以,夜枭说的“清理蛀虫”,指的不仅是凯恩这样的白手套,更是“冥王”这个盘根错节的毒瘤。)
(而这次行动,很可能是一场持续了数十年的、跨越国界的清算的最后一环。)
杨美玲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卷入了一场针对退休特工的绑架图谋。
但现在看来,她——或者说,她守护了三十七年的那个秘密——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水下,是更庞大、更黑暗的较量。
“妈,您怎么了?”许婧溪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脸色突然这么白。”
“没事。”杨美玲重新拿起筷子,“可能今天走多了,有点累。”
她不能把儿媳卷进来。
这个家,必须保持表面的平静。
至少,在风暴真正降临之前。
……
纽约·曼哈顿中城某高层公寓·凌晨四点十七分(北京时间下午四点十七分)
范智帆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窗外,纽约的灯火依旧璀璨,但这座不夜城的光,照不进他此刻的心里。
他刚刚结束了与凯恩的第二次加密视频通话。
对方今天心情似乎格外好,甚至罕见地开了瓶红酒,在屏幕那头举杯。
“智帆,我们的‘老朋友’已经开始行动了。”凯恩的嘴角挂着那种掌控一切的、令人不悦的笑容,“‘园丁’已经接触了目标,反馈很积极。目标没有表现出过度警惕,完全符合一个想要为儿女争取福利的普通老太太的心理画像。”
范智帆在屏幕这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园丁……老张。)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夜枭安排的棋子,用来“合法”接触杨美玲,为后续的“诱捕”铺路。
但他不能表现出任何知情。
“那太好了。”他的声音平稳无波,“需要我这边配合什么吗?”
“暂时不用。”凯恩抿了口酒,眼神变得深邃,“你的任务,是继续在纽约维持‘吕云凡’的人设,和那些华尔街的鬣狗周旋。等泰国那边准备好,我会通知你——到时候,可能需要你‘恰好’去东南亚出差,和我们的‘客人’见一面。”
范智帆的心脏重重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