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冷艳绝伦的侧影,我感觉自己像是主动走进了狼窝的羊。
脱女人衣服我很熟练。
先解开她腰间丝绦,褪下那件华美的红色外袍,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
中衣轻薄,隐约勾勒出她玲珑有致、丰腴曼妙的身材曲线。
我喉咙有些干,移开视线,问道“要换什么衣裳,娘?”
“耍赖。”她忽然转身,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双臂收紧,声音里带着委屈与不忿,“你个机灵鬼,方才答应得好好的,现在又想糊弄过去?”
“娘!我是你女婿!”我想推开她,可面对合体期大能的力道,我那点挣扎如同蚍蜉撼树。
“娘知道。”她将下巴抵在我顶,声音闷闷的,“又不会真把你吃了。”她果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这样紧紧抱着。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鼻尖全是她身上冷冽又迷人的香气,我能清晰地听到她平稳有力的心跳,以及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娘,我们之间……是不可以的。”我闷在她怀里,声音有些涩。
以前不好挑明,现在这情形,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你是夫人的娘亲,也是我的娘亲。”
“娘知道。”何红霜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柔和,“我们怎能做那等悖逆人伦之事?你上次说的那‘柏拉图之恋’,娘觉得挺好。娘……也确实寂寞太久了。况且,你已收下了娘的红箫。”她轻轻揉着我的头,语气理所当然。
“那时我不知那箫的含义……”我试图辩解。
“连这点小小的陪伴要求,都不肯答应娘么?”她手臂收紧,我几乎要嵌进她柔软馥郁的怀抱里。
“可你这样搂搂抱抱……怎么看也不像是‘柏拉图’啊!”我忍不住抗议。
“你答应了?”她忽然松开一些,低头看我,眼中满是期待的光彩。
“……”我哑口无言。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窗效应”,一旦挑明,反而没了转圜余地。
罢了,如果只是不动手动脚,保持距离,偶尔陪陪这位丧夫独居、情感空虚的岳母,就当是尽孝心了。我在心里如此说服自己。
“走吧!”见我沉默,何红霜就当我是默认了,顿时心情大好,行动力惊人。
她随手一招,那件刚脱下的红色外袍便自动飞回,严丝合缝地穿回身上,方才要我更衣,仿佛只是个玩笑。
她的兴致变得极高,眼睛里映着我的影子,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那副冷傲的人设在我面前彻底崩塌,显出几分近乎“痴傻”的欢喜。
至于这欢喜里有几分真情,几分演绎,或许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但我的底线很明确绝不与她生实质关系,绝不在情感上背叛伏凰芩。
万魔窟位于南域与中州交界的蛮荒山脉深处,说起来不算太远,但以何红霜带着我和柳若葵飞遁的度,也花了一天一夜才抵达边缘地带。
越是靠近,周遭灵气越紊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腐与魔气,令人不适。
凭借玉佩的感应指引,我们很快深入窟内。
魔窟通道错综复杂,怪石嶙峋,偶尔有被魔气侵蚀、双目赤红的低阶妖兽窜出,皆被何红霜随手一道红菱或剑气轻易绞杀。
终于,在一处相对开阔、但已被落石半封堵的洞窟腔室内,我们找到了柯玉蝶。
她的情况极其糟糕。
一块巨大的、布满魔纹的黝黑石板压住了她大半个身子,只露出头颅和一只无力摊开的手。
她脸色灰败如腐朽的枯木,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周身灵力显然已彻底枯竭。
若非她手中紧紧攥着的那枚求救玉佩,正持续散着一层柔和的淡金色光罩,勉强护住她心脉不被魔气侵蚀,恐怕她早已被游荡的魔物啃噬殆尽。
“请……救救龗儿……”察觉到有人靠近,柯玉蝶艰难地睁开眼,涣散的目光聚焦在我们身上时,立刻迸出强烈的求生欲与哀求,她甚至顾不上自己,“求你们……先救龗儿……他和如絮……被冲散了……”
“哦?”何红霜并未立刻动手,纤手一扬,一道红菱如灵蛇般飞出,缠绕住那巨大石板,轻而易举地将之抬起、挪开,露出下方柯玉蝶伤痕累累、沾满尘污的躯体。
“离愁似乎并不在此处吧?你那儿子,与我笙儿,又是什么关系?”她拦住了想上前的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奄奄一息的柯玉蝶,语气冷淡。
柯玉蝶如遭雷击,趴在地上,身体因疼痛和绝望而微微颤抖,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滚落,混着脸上的血污尘土,在她伪装的平凡面容上冲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这一次,她的恐惧与哀求不似作伪。
“恩公……”她转而望向我,声音嘶哑破碎,“奴家……奴家只有这残花败柳之身……您想怎样都好……求您……救救龗儿……他是奴家的命啊……”她挣扎着想向我爬来,却无力动弹。
这话听着,倒像是我在趁人之危、胁迫于她。
“不许心软。”何红霜冷冰冰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警告,“她当初拒绝留在你身边寻求庇护,执意带着儿子逃亡,如今有难,又想求到你头上?天下哪有这般好事,便宜都让她占尽。今日能来救她,已是看在……看在她为你生过孩子的份上,念你旧情。但要救她儿子?不行。”岳母的心肠,显然不会因为几滴眼泪而软化。
“……”我沉默着,心中天人交战。
岳母说得没错,我确实有些烂好人的倾向。
柳若葵好歹是我明媒正娶(纳)的妾室,欧阳惕也算我半个儿子。
可柯玉蝶……我与她之间,更多是露水情缘,纯粹的肉体关系。
岳母肯来救她,恐怕已是极限。
“笙儿,你要学会取舍。”何红霜的声音柔和了些,却带着告诫,“你的能力、你拥有的庇护,并非无穷无尽,不足以覆盖所有人。亲疏远近,能力大小,心里要有杆秤。”
“我明白。”我低声应道。
第一,我分得清亲疏,伏凰芩、柳若葵、岳母、甚至离愁,在我心中的分量都重过柯玉蝶;第二,我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没有岳母,我连这万魔窟深处都到不了。
“恩公!求您了!奴家愿做牛做马!龗儿他……”见我似乎被说动,要放弃救援姬龗,柯玉蝶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即将断裂,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挣扎着以头抢地,拼命磕头,“砰砰”的闷响声在洞窟中回荡,额角很快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将她那伪装的平凡面容衬得有些狰狞可怖。
终究……是我碰过的女人,还为我生下了离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