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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第7页)

“他在我碰到他之前就醒了。‘陛下。’他这样叫我,眼神却像他十二岁时。那时真人刚把他带到我身边,说:‘从今以后,他就是你师兄。’他不太敢看我,等真人走了,我拉起他时,发现他的手在抖。

“梦里,他快死了,他的手也在抖。我扶住他,他的身体轻得让我心慌。我记得他第一次上北境战场,归来时瘦得厉害,还能背起我跑,笑着说:‘青青放心,一切都好!’

“可梦里,他连呼吸都需要用尽全力。‘那年,在西郊……’他忽然说。我的心被攥住了,我以为只有我还记得。那年,陛下要考校马术,我太想表现得好些,私下选了最烈的马练习,结果摔了下去。他冲过来,背起我就往城里跑。

“我在他背上哭了。‘别哭。’他喘着气说。他的后背宽阔温暖,‘青青,你以后一定练得比我好。’他的铠甲硌得我脸疼,可我就是把眼泪全抹在上面。那是最后一次,我允许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哭。

“‘青青,你那时真轻啊。’梦里,他的声音飘忽得像梦呓。我在发抖,我知道自己在发抖。这个曾经背着我跑了十里路的人,轻得像一片落叶躺在我怀里。

“‘后来,陛下就再也不哭了。’他的气息喷在我颈边,温热得残忍,‘帝王不能哭,臣知道。’他的手突然抓住我的衣裳,很轻的力道,就像孩子抓住稻草。‘可是陛下,’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像回光返照的烛火,‘就今天……’

“他没有说完。我感觉到,抓住我的力道消失了。我抱着他,等他把话说完。就像很多次,他面对我时突然沉默,我会耐心地等,等他把想说的话组织好。

“但他再也没有开口。我开始数他的呼吸。一、二、三……数到十六,就没有了。十六。他陪我十六年了。

“原来,人的生命结束得这样安静。没有惊天动地,只是一个温暖的躯体在我怀里慢慢变冷。多年前背着我奔跑的少年,终于停下了脚步。

“梦里的我,想起自己登基那日,他率文武百官山呼万岁。礼成后,所有人都退下了,他还留在殿里。我说:‘现在连你也要称我陛下了。’他沉默了很久,说:‘无论我称呼你什么,我永远是你的道陵。’

“可是梦里的最后,我的道陵没有了。”

第84章黄海之钥

建康,江东行台。

司马复收到了王女青以大司马之名承制发出的诏书。

“盼君克日举兵勤王,以全忠节。”

司马复闭上眼。在宫中为质时,他也曾因个人境遇呼唤“祖父,起兵吧”,但即便今天,他已经理解了司马氏的经略,内心深处,他也不认同永都之变。

如今,在那座风暴环伺的孤城里,她顶着物议,将司马氏从泥潭中拉起。她知道相国所愿,知道司马郎君所想。

但实际上,她和司马氏之间隔着原应是不死不休的国仇家恨。

司马复告诉自己不能深想。

这个问题他从前并非没有思考,只是理智生生切断了横生的枝节。他深知有些真相销魂蚀骨,一旦剖开,便会令他握剑的手不再稳,进取的步不再坚。

只有不深想,他才能心安理得承她的情,毫无顾虑地为她死,最终才能在这场天崩地裂的变局中,守住得到她真心的可能。

于是,他振作精神转而审视舆图,重新苦思如何突破桓彰在长江中下游布下的防线。这时,亲卫疾步入内禀报,“郎君,有人求见,自称樊文起,手持荆州桓氏私印。”

片刻后,一个风尘仆仆的人被引入大堂。

来人年约四旬,身着深色布袍,面容温和。

“樊文起奉我家公子之命,拜见郎君。”

司马复的目光没有离开他的脸,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樊先生,”他斟酌着开口,“先生看着有些面善。”

樊文起闻言一笑:“大司马在江州初见文起时,也说过同样的话。”

司马复心中一动,正欲追问。樊文起却抢先一步,再次躬身,“郎君明察,我家公子托付之事关乎天下安危,正事要紧。”

他取出一个木匣奉上,“我家公子说,永都诏命是大义,此匣中所呈是破局利器。大义已至,利器亦当交付。只是恕文起来晚了些,实在是,事有阻滞。”

司马复打开木匣。

匣中之物,是多卷图纸和一幅海图。

所有物件的上方,压着一封短信。

司马复展开信。

信上没有客套,只有桓渊力透纸背的开门见山——

“琅琊船坞,十年所成。其火器图谱、战舰舆图,尽在于此。另,附三韩航路全图,此乃船坞立身之本。以此践行陛下遗志,亦以此,护你我所愿。”

司马复合上信,迅速翻开图纸,黄龙战舰、雷神铳、碗口铳……

此等布局和手笔,非倾十年之功与巴蜀之富不可成。桓渊谋划的,竟也是以江海重塑天下的新局。好一个桓渊!

“护你我所愿。”

他所愿者,天下也。桓渊所愿者,亦是天下。还有,青青。

萧道陵在潼关以身为盾,十万京营抗十五万叛军,九死一生。青青在永都独木擎天,危若累卵。桓彰的铁蹄若踏破潼关,萧道陵与她都将万劫不复。

桓渊看清了这一点,也看清了他在荆州能做的和不能做的。现下唯有自己,坐镇江东,手握当世最强水师,才是唯一能从东线撕开缺口直捣黄龙的破局者。

所以,桓渊做出了抉择,将这支足以颠覆战局的舰队交付于他。这是来自对手的信任和敬意。

但问题是……

司马复重新展开信,手指在“护你我所愿”五个字上缓缓划过。他敏锐捕捉到了樊文起刚才所说的“事有阻滞”。

他在心中飞快复盘。

什么“阻滞”,不过是桓渊对头号情敌的那点小心思。

司马复合上信,心中非但没有感到同类的共鸣,反而生出一些好笑。他原本紧绷的心态松弛了下来,甚至觉得桓渊有点可怜。

桓渊此人,显然没有正确认识到自己对青青而言的核心价值。他要是真正了解青青,就绝不会把聪明才智浪费在“掐算援军抵达时机”来打击情敌上。所以,他在这场博弈里,注定会落了下乘。

想明白关键之处,司马复便不再纠结此事,转身看向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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