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alpha咽了咽口水,眼神惊惧地闪烁,“是、是沈警官让我们来接应、送他走的……我们只是按命令办事……”
沈连逸。
又是他!自己都已经放过他一次了,还让他离开了华国,这个国际刑警的手还能伸这么长?
陈墨从另一个刚被弄醒的Alpha身上搜出了一个防水的文件袋,里面赫然是几张伪造精良的身份文件、护照复印件,以及一张前往圣列斯的单程机票预订记录,时间就在几小时前。
“先生……”陈墨将东西递上,声音沉重。
江临野的目光扫过屋内的所有,扫过那些伪造的证件,所有痕迹都指向一个结果:苏时行已利用沈连逸安排的渠道,金蝉脱壳,远走高飞。
昨晚那个在他怀中温顺落泪、甚至给他最后坦白机会的人,自始至终都在出演一场麻痹他、争取时间和机会的完美演出。
“哈……”他抬手,用力按住了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调咬牙切齿,“把这里清理干净。查所有出境通道、黑市线人,沈连逸最近所有的联系记录和动作。”
“是。”陈墨立刻应道。
“等等,”江临野看了眼还被捆着的那几个alpha,“高泽礼也一起查。”
陈墨干净利落应下,开始指挥手下收拾现场。江临野转身走了出去,背影在车灯下拉得很长,透出几分孤峭。
他坐进驾驶座,手掌握上方向盘,却失去了方向。
该回哪儿?凯撒,湾悦,还是那间已经被主人抛弃了的公寓?
他踩下油门,漫无目的地往前开。最后,还是回到了那座空旷寂寥的公寓,人一进门,所有灯光都自动打开,却驱不散那股渗入心头的寒意。
江临野径直走到岛台的角落。
春日阳光透过窗户,洒下暖洋洋的光斑。那枚铂金戒指依旧静静地躺在那儿。
他走过去,弯腰将它拾起。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掌心,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昨夜为苏时行戴上时的温度。
他紧紧攥住戒指,戒指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心脏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他的掌心搭上自己的胸膛——“你有真心吗?”
有啊。不然这儿怎么会痛?
“时行……”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在空旷的房子里飘散,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一步一步走向沙发,缓缓坐下,手肘撑着膝盖,双手抱着脑袋,始终想不透到底哪里出了错。是从他选择用谎言编织开始?是从他发现苏时行记忆松动却选择加大药物剂量开始?还是从昨晚,苏时行给出最后机会,他却因为恐惧失去而再次用吻和谎言搪塞过去开始?
或许更早。
他明明不奢求苏时行的爱,可每次哪怕出现一点点机会,他都侥幸地觉得,这次或许会不一样。
然后,周而复始地循环这个无法改变的坏结局。
他闭上眼,试图将一切痛苦隔离在外,但这段时间的美好记忆却汹涌地在他脑子里重播回放,连他自己都放不过自己。
去卧室吧,那里,或许还残留着他的味道。
江临野站起身正要离开客厅,余光却看见了一本被反扣在茶几下边的书。
是苏时行经常翻阅的那本。
他弯腰拿起书,翻开,看着绘声绘色的图案纸页,脑海里想象着苏时行捧着这本书给孩子讲故事的画面。
多么温馨啊。可是,可是
他的情绪如同过山车般起起伏伏,手里的纸页被他捏得发皱,甚至出现了裂痕。
突然,他停住了动作。
因为他看见故事书的扉页上,有苏时行在横杠上添下的字,笔锋凌厉,飘逸洒脱。
是是恢复记忆后写的吗?
他的指腹抚上那纸页,黯淡的眼眸重新亮起微光,他就知道,苏时行不可能就这么离开,他舍不得这个孩子……
对,至少这一点他没做错。这个孩子,不仅是他们之间最深的羁绊,也是他仅剩的,最有力的筹码。
第102章陷阱
搞错了
高泽礼的真正实验室不在江城,而隐匿在海市郊区一片开发失败的区域,这儿人迹罕至,除了几间掩人耳目的日化工厂外,只一条被工业污染严重,已经发黑的河流。
在一所看似荒废的工厂地底下,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场景——冷白色的灯光照亮着整片空间,各类实验仪器整齐排列,透明培养皿里盛着多种有毒试剂,冷藏柜的玻璃门放着试验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刺鼻药剂味。
高泽礼站在角落的休憩区,手里握着玻璃水壶,今天的他穿了一件熨得格外服帖的白大褂,纽扣系得端正不说,领口也翻得十分整齐。
他将已经放温的水缓缓注入两只骨瓷茶杯,杯底的干花遇水舒展,慢慢浮起,清甜的花茶香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渐渐盖过了那股挥之不去的药剂味,可这份惬意没能持续多久,就被门外由远及近的急促的脚步声打破,紧接着,助理“嘭”一声推开门冲进来。
“高院长,不好了!”
高泽礼倒茶的动作微微一滞,水流稳稳收住,没有溅出半滴。他直起身,缓缓转过身,“慌什么?慢慢说。”
他在高泽礼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脚,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额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他不敢抬头看高泽礼的眼睛,硬着头皮,声音发颤地汇报,“苏、苏时行跑了!”
高泽礼垂眸,目光落在助手颤抖的肩头,面无表情地追问,“按计划推进,怎么会出意外?”
助手眼神躲闪,“一、一切本来都按您的吩咐进行,把人引到机场的落脚点,引他喝下茶水,等药效发作后王城他们正要进房间动手,没想到苏时行早就发觉了,从背后发难偷袭,几下就把兄弟们都打伤了,然后、然后趁机跑了”
“你是说,”高泽礼缓缓放下手中的水壶,“五个全副武装、受过训练的Alpha,在对方产后不久、手无寸铁的情况下,不仅没拿下,反而被反制了?”
助手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王城他们是这么说的!谁也没料到他身手这么凶悍。而且他还抢走了我们准备的车票和证件,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登机了,需不需要立刻安排人手去圣列斯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