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打开,里面是各种零碎的东西。
安蕴一件件拿出来,摆在地面上。
箱子里既有产自缅甸帕敢矿区最著名、最传奇的木那场口的雪花棉冰种翡翠,又有随处可见的普通落叶标本;既有深海之下的红珊瑚,也有西半球最高峰、南美洲之巅的阿空加瓜日出的照片……一系列稀奇古怪的东西,数不胜数。
每一件东西后面都会带着一个标签,上面写着年月日和地点。
例如一颗眼珠子大小的香槟色钻石,系着一根小小的布条,上面写着:于2009年7月24日澳大利亚阿盖尔矿山留念。
安蕴看向宫山管家,问道:“这是旅游纪念品吗?”
宫山婆婆摇了摇头:“虽然我是一名老管家,但并非无所不知,这些是小小姐和礼娅小姐的秘密。”
“别看我,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也不记得了,”千铃只看了地上的藏品一眼,从褪色的布料系带来看,这些藏品在地下埋藏有一段时间了,应该不是近几个月放进去的。
那就不重要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还没空的箱子,催促说:“继续找,这里面应该有姐……海月礼娅近最近放进去的东西。”
安蕴继续往外掏,压箱底的是一本扎实厚重的相册,两个巴掌大小,哑光的棕色皮质外壳,拿起来沉甸甸的。
她本以为相册就是最后一件物品了,视线落在箱底时,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最后她用平静的口吻说:“好了,这个箱子也没什么特殊的。”
“不过,师姐应该有话和你说。”她拿起箱子底的信封,一把塞进千铃的怀里,推着轮椅掉转向无人的方向:“你自己慢慢看吧。”
宫山管家在后面喊了一声:“小小姐!那这些藏品……”
“你们不用清理,谁也别动那些东西,直接放我客厅的角落就行。”
千铃心不在焉地回复,她所有心神都被眼前崭新的信封吸引了,琳琅满目的礼物被远远抛在身后。
信封摸起来是空瘪的,显然里面的东西并不多。
姐姐究竟会和她说什么?
千铃迫不及待地打开信,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上面写着:
【suzu,恭喜你,这场捉迷藏你赢了。】
“捉、迷、藏?”安蕴目光狐疑,视线在纸面和千铃来回转动:“什么意思?”
千铃低头沉思,看样子一时之间也没想起来。
安蕴猜测:“捉迷藏是不是在暗示某些活动?”
“不,应该不是……”千铃沉吟片刻后,忽然抬起头,有些犹豫地说:“我可能知道是什么。”
她的语气很犹豫,然而行动果决,立刻掉转轮椅回到主宅,轮子滚得飞快。
安蕴跟在后面大喊:“暧!等等我。”
千铃长驱直入,直奔海月礼娅的书房。门一打开,入目就是一排高大的书柜,一转头就能看到气派的红木书桌,桌面上没有什么东西,只摆着两个黑笔筒,旁边紧挨着一束褪色的金蓝永生花。阳光直射桌面,空气里的微小颗粒在光影中缓缓游动。
一切都和记忆里的一样,什么也没有变。
千铃甚至产生了幻觉,仿佛眼前的多了一个人在伏桌写些什么,她似乎察觉到对面有人,于是抬起头,隔着宽大的桌子,冷淡的面容带着一点儿无奈,说:“又来找我玩么,抱歉,我还在忙,去找其他的哥哥姐姐好不好?”
一个扎着辫子的小不点从千铃身边跑过去,手里抱着小丑鱼泡泡枪,个子还没轮椅高。她没理会海月礼娅,一言不发地绕过她,倒腾着短手短脚往桌子底下钻。
海月礼娅也不写东西了,撑着桌沿往下看:“嗯?”
片刻后。
“在和他们玩捉迷藏是吗?好好好好,你躲着吧。行行行,我不会告密的。”
……
“千铃,你想起什么了?”
安蕴的声音响起,千铃回过神,书房还是那个书房,一切都没有改变。
只是书桌后不再坐着人,当年捉迷藏的女孩长成了大人,坐在轮椅上,面容冷静。
她彻底压下眼底的怅然,一边推着轮椅绕到桌子后面,一边说道:“只是一个猜测,我试一试。”
这张红木桌子十分宽敞,桌面躺一个人绰绰有余,桌面下的空间有一部分是柜子,剩下的大部分则是实木。
千铃弯腰,稍微用力摁住实木的表面,往旁边一移,一扇矮小的推拉门缓缓滑动,露出后面空荡荡的小空间。
安蕴惊讶地说道:“这竟然是一个推拉式的柜子,我还以为这是实心的呢。”
“设计师故意设计的,这是一个隐蔽的小空间。小时候我玩捉迷藏就会躲在这里面,你把我抱进去吧。”
“啊?”安蕴打量了一下柜子里的空间,为难地说:“有些小了吧,你塞得进去吗?”
千铃脱下外面的大衣和围巾,淡淡说道:“别废话。”
千铃已经不是孩童的身量了,在安蕴的帮助下,成年人的体型才能艰难地挤进去。虽然四周窄得无法活动,但是头顶的空间还有余裕。
借着外面的光线,千铃可以看见自己的手掌全是灰尘。她收手收脚,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借着光线,一寸寸地搜寻蛛丝马迹。
终于,在仔细的观察下,她发现了顶部空间有一丝小小的异常,比起周围,它似乎凸出一点儿的弧度。
小时候,礼娅姐和玩捉迷藏的千铃约定,她帮忙放风,找小孩的人走了,她就会敲三下桌面。
想起童年的记忆,千铃鬼使神差地抬起手,用指节敲了三下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