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乌云密布的安蕴,千铃显得持重平静得多了:“事情也没你想的这么糟糕,他们失踪前曾进行全球范围内的集团大清洗,起码一年内不会有人跳出来篡位,只要我们确保手握大权,绞杀王种的方向就不会改。”
一个孕育王种的深渊,就像会生出自主意识掠夺养料一样,不断地渗出污染域,鲸吞蚕食其他时空。
只有王种死亡,一切问题才能迎刃而解。
安蕴觉得千铃说的有道理,但还是觉得费解:“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提出驯化王种的想法,真以为那东西是核弹吗?那是人类可以染指的东西吗?等会儿把他们全扔进深渊里就老实了。”
近些年来,这股邪风越刮越凶,甚至不止集团内部有这种声音,就连国际社会都隐隐出现了这种声浪。
当年,海月家族缔造商业帝国,不过是为了“绞杀王种”提供强大的支持。可海月终究人数有限,随着最后一名海月死亡,这项伟大的事业是否会在冰冷的账本上,沦为一笔早该撇清的坏账?
带着这样远忧,海月家族决定向国际社会披露深渊的存在,既是合作,也是引入外部监督。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人类的无知和贪婪无处不在。哪怕那些位高权重、衣冠楚楚的,也不例外。
好在不久前,海月丰源和海月礼娅借题发挥,以雷霆手段把一堆人打下去,排除异己,不然以海月千铃如今的资历根本就压不住场子。
千铃继续说:“而且我们新找的盟友实力强大,咒术界基本都由他们说了算,那群咒术师也和我们的想法相同。有他们支援,袚除王种的成功率会大大提高。”
这么一想,也不全是坏消息。
经过千铃的条分缕析,安蕴松了一口气:“还好有你在。我早就说了,文职还得你来当。”
她像是想到什么,忽然说:“当初安排你这个半残疾人去北极的是礼娅师姐吗?那怪不得了……既然她……那我们也不必再听她的命令了,还是按照老样子分工吧。”
千铃听懂了她的未尽之意,沉默了一下,说:“她送我去北极,应该不是你想的那种原因。”
安蕴刚想问,那是哪种原因?
客厅里突然响起门铃声。
“叮铃——”
安蕴过去打开门,一个女佣站在门前,说宫山管家邀请她们去花园挖东西。
“挖东西?”安蕴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向千铃,她也满脸疑惑。
两人已经聊得差不多了,决定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也正好去大自然散心,纾解心中的茫然和苦闷。
花园里种着一棵参天大树,两个佣人正抡着锄头挖地,宫山婆婆在一旁监工。
“婆婆,你们在挖什么?”千铃走过去,好奇地问道。
宫山婆婆揣着手,笑呵呵地说道:“当初礼娅小姐送给您的时空胶囊,如今算一算时间也到了,可以看一下当年的礼物到底是什么了,我记得你以前很好奇,总是喊着要打开呢。”
慈眉善目的老人家说起礼娅的名字时,神情怀念,絮叨着礼娅作为姐姐和千铃相处的过往。
她太过沉浸于回忆之中,丝毫没注意到身旁的安蕴表情有些怪异。主人公之一千铃也没有出声,而是木然地看着佣人挥起锄头,一下又一下砸向土地,土坑如同伤口一般,沉默地缓缓扩大。
“挖到了——”
看到硬物的那一刻,佣人们小心翼翼地刨开土,把箱子拎出来。
千铃没有上前。
箱子外面是一个密码锁,宫山婆婆半弯着腰看了一会儿,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缓缓地念出一串数字:“9、2、8、3……”
安蕴神情一变,顿时看向千铃。
这不是地图木盒的密码吗?
怎么会在宫山婆婆手里?
第113章
老人念数字的声音又轻又慢,落在安蕴和千铃的耳朵里却如同雷霆般巨……
老人念数字的声音又轻又慢,落在安蕴和千铃的耳朵里却如同雷霆般巨响。
千铃连忙问:“婆婆,你为什么有这个密码?”
宫山管家直起身子,说:“这是礼娅小姐给我的,她说过去太久了,说不定你都忘了时空胶囊的密码,所以放了一份在我这儿备份。”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千铃接着问:“她什么时候给你的?”
宫山管家想了一下,大概说了一个时间。千铃听完后,表面平静,实则心中掀起一阵波涛。
——海月礼娅给千铃木盒子的前几天晚上,就已经做好准备,提前告知宫山密码。
宫山感慨道:“礼娅小姐的记性比我这个老人家好多了,要不是前几个月她提醒,我都快忘了。”
她还特意提醒?
千铃的目光落在沾满泥土的时空胶囊上,毫不犹豫地推车上前,如果不是安蕴制止她,她已经从轮椅下来直接跪坐在泥土上输入密码了。
安蕴代劳她打开箱子。
千铃不语,密码锁转动的声音仿佛慢火炙烤,让她隐隐有些心焦——海月礼娅是不是往箱子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是想要和我说什么吗?那些关于神秘的铃铛、不见天日的地下溶洞、难以言喻的血腥过往,是不是背后有什么难言之隐?
迄今为止,每一条线索都指向了海月礼娅的暗面,与千铃记忆里的模样越来越遥远,这让她有一种翻天覆地的破灭感。无论如何,真相的拼图缺了当事人的声音,以至于她还是不肯盖棺定论,惴惴不安之下,总是怀揣着隐秘的期待。
“一切只是我们的猜想,事关重大,先不要向外界发布。”
多日以来的辗转难眠,终于要迎来尘埃落地的那一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