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这种印记。
但这是八方幕的老主公,也就是他已逝的师父传承下来的。
师父说,莲花寓意觉悟与新生,这是他成为杀手以后,一直不愿意摒弃的东西。之所以画成六瓣莲,是因他人生中六件憾事。
他一边痛苦,一边又希望自己铭记。
后来师父与父母死后,徐吟寒也如他所想,这一生都在为向褚王复仇算尽机关。
尽管这个计划因为明越而波折丛生,但徐吟寒早已准备背水一战,甘心为此赴死。
他视线正要移开,忽而瞥见了那个他一直没能拆掉的剑穗。
他屈指拾起。
依旧是那五个歪歪扭扭的圆圈,丑得一如既往。
徐吟寒指尖捻着红绳结,眸光一闪。
忽而窗户吱呀一声,徐吟寒与姜演一同看过去。
慢慢打开的两扇窗户间,明越手作敲窗状,似有些愣神看着他们。
寒风顿时猛烈地灌了进来。
明越揽紧氅衣,讪讪一笑,道:“我不知道窗户这么不经敲。”
姜演道:“明小姐今日这么醒得这么早?”
明越躬身趴在窗台上,双手捧着红扑扑的脸颊,笑吟吟道:“你们不是醒得也很早吗,我听见你们说话的声音,才想敲窗的。”
姜演一哽,腹诽道,他们这是还没睡呢。
“是今日出发吗?”
姜演点头:“是。”
明越看向徐吟寒:“那你能不能陪我再上街一趟?”
徐吟寒:“又买什么?”他另一手放下剑穗,往身后藏了藏。
明越:“马上都要启程了,肯定要置办些路上要用的东西了,吃的、用的……对了,还要去配些药方来!”
徐吟寒向后仰了仰头,抬手揉按了下后脖颈:“听着感觉挺麻烦的。”
明越撇了撇嘴:“说的好像你用不到一样。”
“条件?”
“?”
徐吟寒:“找我带你去,总该有
点酬劳吧?”
明越握紧了拳头。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势利?”
姜演看着自家主上乏困的模样,心底就一阵心疼,忍不住要向明越解释:“其实我家主上他昨夜——”
“你不是很有钱吗,明老板?”
打断他的却是徐吟寒,嗓音里含着浅淡的笑意。
姜演顿了顿,重复:“其实昨夜——”
“徐吟寒!”
明越重重砸了下窗台,想示威又怕疼,连一丁点响声都没敲出来。
她听出来了,徐吟寒又在惦记她新得的小金库!
姜演左看看右看看,再次出声:“其实——”
“你到底走不走嘛!”
第三回被打断,姜演已经生无可恋,再看看自家主上嘴角噙着的笑,他就算再愚钝都明白过来了。
他就不该插这么多嘴的。
*
他们计划的是今晚离开眉州,徐吟寒与明越从晌午开始逛,能逛好几个时辰。
其实上清冢楼大部分东西都有,明越只需买些爱吃的糕点预备着就好。
看着她在糕点铺子里挑花了眼,徐吟寒哂笑道:“我们又不是去游山玩水的。”
是去杀人,一去不复返的那种。
周围百姓不少,他没说出后半句话,但明越也听懂了,不甚在意道:“那路可是实打实要赶的。”
付了银钱后,她抱着满怀的油纸包回头笑道:“而且你怎么可能会打不赢?”
这话她是认真说的,只因为昨晚睡觉前,她去问了卞清痕有关褚王的事。
徐吟寒突然叫她一同去祁阳郡,她总觉得心慌,便不由要去确认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