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儿。
“嗯……穿好了,喊我。”门外传来他嗓音听着挺稳当,没了刚才的颤音。
听到他的回应,我暗松了一口气,倒不是真怕他冷不丁的闯进来,把我摁在床上给办了。
且不说,他的家教,人品,和学识,不支持也不允许他这么办。
就算他脑子一热,不管不顾真这样干了,谁沾光,谁吃亏还不知道呢。
我一个待业小寡妇,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我他奶奶儿的在想什么玩应啊?
主要是,我怕我不提这一嘴,待会穿好衣服等他进来,那得多尴尬呀。
事不宜迟,我赶紧摸黑下床。
光着脚丫子踩在有些冰凉的瓷砖上,激得我一哆嗦。
也顾不上找拖鞋了。
双手耷拉在胸前,蹑手蹑脚,还真像个小贼。
走到门口摸着个布兜子,软乎乎的。
我拎起布兜子,二话不说,嗖的一声,钻回了暖热的被窝儿。
借着窗户透进来那点雪光,扒拉出来里头的东西一套厚实的棉毛衫裤,摸着就暖和,还有贴身穿的内衣内裤……
我的脸又有点热,难为他了,也不知道从哪里给我整回来的,他倒是挺心细。
手忙脚乱地把衣裳套上,新布料有点硬,摩擦皮肤带来的触感,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总算把那点尴尬劲儿压下去不少。
我直了直腰,清了清嗓子,冲着门口喊“那啥……进、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他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没立刻进来,像是在等眼睛适应屋里的黑。
过了几秒,他才迈步进来,反手轻轻带上了门,没锁。
他没再开灯,好像也怕我尴尬,他摸黑走到桌边那把椅子那儿,滋啦一声把椅子拉了出来,坐下。
离着我还有几步远呢。
屋里黑黢黢的,只能勉强看清个人影轮廓。
外头的雪好像下得更紧了些,窗户纸沙沙响。
“衣服合身吗?”他的话,打破了房间有些尴尬的气氛。
“凑合穿呗。”也不知道是尴尬劲犯了,还是他买的衣服真就不合身。
我是浑身刺挠。又不好意当着他的面儿,像个猴子一样抓耳挠腮。
我得保持我的形象不是?
“那好,桂花同志,请问。”
他顿了一下,那俩字“请问”咬得有点重,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为什么,一声不吭的,玩儿消失?”
我坐在床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搅着新棉裤的裤线缝。
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
憋了这么些年的委屈、难堪、还有那点深藏的不甘心,一下子全拱到了嗓子眼儿。
“我……”我嗓子眼紧,声音下意识的不敢开大“我没玩消失。”
“哦?没玩消失?”他哼了一声,那声音在黑暗里听着格外清楚“那就是故意的了?玩我呢?”
“毕业前一个月,人没了。托人带话,就一句,不合适,回老家了。”
“打你班电话,说你早走了。去图书馆堵你,影子都摸不着。薛桂花,这就是你说的没玩消失?”
他越说越快,字字句句砸过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还有……
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委屈?听得我心口直颤。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多久?我心里嘀咕,可不好久了吗?久到我都给人下了一个崽。
小家伙,卟呤卟呤的,老招人稀罕了。
我知道我一声不响的的消失,对于陆明远是个伤害。
但事儿既然已经生了,就不能让它,继续恶化下去。
我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