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苏家有没有弄懂她的暗示。
不过,面对钱氏,沈氏到底没有做得太绝——
她与钱氏只寒暄了一些钱家的旧事,以及近两年钱家男人们的仕途。
没有一丝一毫谈论钱锐婚事的意思,更没有当着钱氏的面儿,提及冯家的姑娘。
钱氏冷眼瞧着,心里冷笑:还算给了我这个姑母些许体面。
钱氏已经决定把沈氏当成普通亲戚,她也就客套的应付着。
从始至终,她也没有提及苏鹤延。
仿佛两家曾经的“默契”,根本就不存在。
都是聪明人,即便是暗示的话,也不能随意乱说。
不提及,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钱氏更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
沈氏:……姑母,哦不,是苏家,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也要反悔?
意识到这一点,沈氏先是松了一口气:好极,倒是省了我开口。
紧接着,沈氏便有些愤懑:不是!他们凭什么啊!
苏鹤延一个不能生育的病秧子,凭什么看不上我家锐哥儿?
沈氏像许多“婆婆”一样,都觉得自家儿子是最好的,是能够娶仙女儿、尚公主的人中龙凤。
在她看来,只有她嫌弃苏氏女的份儿,万没有自家儿子被挑拣的道理。
但——
钱氏的眼神与态度,却又明晃晃的告诉沈氏:
对不住,我苏家的姑娘不愿嫁给你的宝贝儿子!
唯一能够让沈氏觉得庆幸的是,虽然被嫌弃了,可钱氏也没有提及其他的儿郎。
苏家还没有给苏鹤延挑选成亲对象,至少没有定下来!
“……或许,苏家也觉得,自家姑娘身子骨太弱,不宜嫁出去祸害人!”
沈氏只能这么想,并由此而感到宽慰:哼,算他们有自知之明!
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就算是寒门、落魄户,也嫌弃啊!
所以,真不能怪他们钱家不厚道,实在是苏家不该强人所难。
钱氏和沈氏,都有了“默契”——
所谓婚约,不复存在!
两家就只是亲戚,而非什么亲家!
钱氏唯一欣慰的是,钱锐那少年的眼底,带着明显的痛苦与挣扎。
还好,锐哥儿还是个有些情义的,只是作为晚辈,不能违逆长辈的意思,他也是无奈呢。
且,钱锐很懂得分寸。
他虽然痛苦、虽然不甘,却还是守着规矩,从“表兄”退到了“兄长”的位置上。
他一如既往地关心着苏鹤延,照例给苏鹤延送来各色礼物,尽显兄长的风范。
看在钱锐还算赤诚的份儿上,钱氏暂时压下了对沈氏,以及沈氏身后的钱之璟的不满——
只是亲戚,也不必强求太多!
再说了,阿拾原本也是不愿意的。
婚事不成,亲戚情分还在。
就、这样吧!
唯一暗自叹息的人,竟只有并不十分相关的钱之珩。
“……唉,难怪小古板时不时会犯个蠢,原来竟是父母之故。”
钱之珩作为弟弟,不好指摘长兄长嫂。
他只是觉得可惜:“错失了小病秧子这个好姑娘,实在是钱家的损失啊!”
更可惜的是,他无力挽回,只能默默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