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内之事,能做到极致,便是大才。”张辟疆转过头,看着冯唐,目光真诚,“陛下常言,治国需实干之才。冯兄在度支司多年,想?必对国库收支、各郡国钱粮往来、乃至物价涨落、民间生计,都有独到见?解。这些,才是眼下朝廷最需要的真知灼见?,远比空谈经义来得实在。”
冯唐心中一震。
张辟疆的话,仿佛一道光,照进了他积郁已久的心湖。
是啊,他这六年并非虚度,那些枯燥的数字、繁琐的账目背后,确实隐藏着帝国经济运行最真实的脉搏。
他对某些郡国虚报垦田、某些项目经费使用不当、甚至民间高?利贷与土地兼并之间的隐秘联系,都有过察觉和思考,只是从未有机会?,也无人愿意听他说?。
“多谢张公子提点。”
张辟疆含笑点头,深藏功与名?,张辟疆研究过,这几年的进士都平步青云了,地方官做得不错,政绩喜人的,甚至有上?调中枢的。
但独独首科榜眼冯唐,却没有受到重用,甚至任用,这很不合理。
那次是太子第一次主持科举,岂会?有人不给太子面子?
所以张辟疆格外关注他,恍然大悟,这是帝王术,皇帝想?重用提拔前,总是要打压一下的,这便是磨炼。
陛下的心高?深莫测,冯唐日后必有重用,才有如此一遭。
好事多磨。
冯唐心中豁然开?朗,积郁多年的阴霾仿佛被张辟疆这寥寥数语彻底驱散。
是啊,陛下是何等?样人?
能从储君之位稳坐至今,开?创昭武新局,岂会?不识才、不用才?
自己这六年沉寂,或许并非遗忘,而是观察与考验?就像璞玉需经雕琢,良驹需经驯服?
这个念头一起,冯唐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发生?了变化。
方才的颓唐与自怜一扫而空,此刻终于寻到了方向?。
他挺直了背脊,眼神重新变得专注。陛下的考验,他冯唐接下了!
他要向?陛下证明,这六年他未曾虚度。
琼林宴后第三日,一份厚达数十页的奏疏,经由少府正常的呈递渠道,送到了未央宫温室殿刘昭的案头。
奏疏封皮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少府度支司主事臣冯唐谨奏”。
刘昭刚见?时还有点吓到,什么?鬼,一个奏折这么?厚。
见?是冯唐的奏疏,冯唐,听着有点耳熟,哦,那个冯唐易老。
怎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这人是什么?时候当的官?
是了,张辟疆与冯唐猜陛下心思莫测的帝王术,其?实单纯是陛下忘了有冯唐这号人,但天子不会?有错,如果刘昭知道了前情,也只会?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