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殿下,叫得无?比艰难苦涩。从?此,他再也不是皇子,而他的?阿姐,已是遥不可及未来天子。
一场朝会,封赏了功臣,诛灭了叛逆,也彻底了断了皇室内部最?大?的?隐患。
刘盈被两名面无?表情的?郎官请出了大?殿,他踉跄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门口刺目的?阳光中?,也从?此消失在了大?汉帝国的?权力之外。
殿内群臣,鸦雀无?声?。
许多人心中?凛然。
皇帝和太子,配合默契,手?段果决。既彰显了法?度威严,又不失仁德之名。
从?此太子的?地位,如磐石般稳固。
再无?人能撼动,也无?人敢质疑。
“诸卿,”刘邦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寂,“逆党已除,此后,当上下同心,辅佐太子,共兴我大?汉!”
“陛下圣明!太子千岁!”山呼之声?,这一次再无?任何杂音。
刘昭立于御阶之下,迎着百官的?目光,坦然受之。
阳光透过大?殿高窗,洒在她身上,玄衣如墨,金冠熠熠。
下了朝,刘昭去看母后,吕雉在织布,她在心情烦闷之时,就会踩着织机。
刘昭踏入长乐宫偏殿时,殿内光线柔和,吕雉正坐在织机前,腰背挺直,双手?熟练地引梭、踩踏,粗糙的?麻线在她手?下渐渐变成密实的?布匹。她的?神情专注,仿佛要将所有的?心绪都织进这经纬之间。
听到脚步声?,吕雉手?上的?动作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
“母后。”刘昭走近,在织机旁停下。
吕雉这才停下动作,转过头来,看着女?儿。“昭儿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哑,“坐吧。”
刘昭在她对面的?席上坐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母女?俩相对沉默,最?终还?是吕雉先打破了寂静,她拿起旁边小几上的?一把剪刀,仔细修剪着布匹边缘的?线头。
“你做得对。”她忽然说,声?音平静无?波,“他那个性子,留在那个位置上,迟早还?会惹出更大?的?祸事。早些了断,对他,对朝廷,对你,都好。”
刘昭看着母亲低垂的?眼?睑,知道她说的?是刘盈。
“儿臣并非针对二弟。”刘昭缓缓道,“只是他犯的?错,关乎国本,无?法?轻纵。若不严惩,无?以明法?纪,无?以安将士之心,也无?以……杜绝后患。”
“我明白。”吕雉剪断一根线头,将剪刀轻轻放下,“你父皇也明白。所以今日朝堂之上,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刘盈……他该受着。”
她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着刘昭:“只是昭儿,帝王之路,本就孤独。今日你能为了国法?纲纪,不徇私情,处置了你的?亲弟弟。他日还?会有更多的?抉择,更加艰难,更加……冷酷。”
吕雉的?语气很淡,却有着穿透岁月的洞察与悲凉。
她亲身经历过秦末的?乱世,辅佐刘邦从?沛县一路走到未央宫,见过太多人性的?阴暗与权力的?倾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