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敖坐了过?来,帮她揉按着肩颈,“今日花好月圆,殿下可说不得如此话,什么断不断的?,我帮你按按就好了。”
刘昭躺他怀里?,一放松下来就不想长骨头,怎么舒服怎么窝着。
“今日这身?,可还适应?”她声音放得低缓,很是促狭,“我瞧你行礼时,衣袂分毫未乱,比礼官还稳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繁复的?礼服,又低头迎上她的?目光,按着她的?肩颈道:“实不相瞒,冠服虽重,不及心内紧张之万一。唯恐行差踏错,有失…有失殿下威仪。”
刘昭坐直了身?子,“这礼服有点隔人,你脱了我再躺。”
张敖抿了抿唇,“殿下,等会还得去宴宾客。”
这哪来得及?
“不去了,”刘昭累死?了,她把厚重的?礼服脱了,“有阿父阿母与刘肥在,我们不去没事的?,等会我让人给刘肥说说,让他顶着。”
她怎么可能给那些人灌她的?机会,她才不去,礼节走完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宴什么宾客。
张敖看着她利落地脱下外层礼服,只余内里?轻便的?深衣,又毫无?仪态地窝回他身?边,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也?脱下了外层,只穿着里?头红色的?深衣。
“刘肥怕是又要腹诽你了。”他无?奈道,手指继续在她肩颈处按压,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缓解着酸痛。
“让他说去。”刘昭舒服地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他酒量好,又爱热闹,这差事正合他心意。再说了,我这个太子不去,他们灌酒的对象就只剩太子妃,你酒量如何??”
张敖手一顿,诚实道:“尚可,但?……恐怕难以抵挡群臣热情。”
“那就是了。”刘昭理直气壮,“我们都不去,让他们自己热闹。明日还有朝贺,今日若真被灌醉了,明日顶着头痛听那些冗长贺词,那才叫折磨。”
她说得头头是道,张敖无法反驳。见她眉宇间掩饰不住的?倦色,心中忐忑便散了,只剩下怜惜。“那便听你的。”
刘昭笑了,仰头看他,烛光在她眼中跳跃:“这才对。以后在东宫,关起门来,我说了算。”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上落下一吻,如羽毛拂过?。“好,都听殿下的?。”
刘昭微微一怔,随即笑意更深,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低些,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回了占有欲的?吻。
“孤也?要盖个章。”
张敖呼吸微滞,方才唇上温软的?触感?仿佛带着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那总是冷静自持的?眉眼此刻染着婚烛的?暖色,美?得惊心动魄。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低哑:“嗯。”
刘昭打?了个哈欠,她重新靠回张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咕哝道:“其实还是有点饿,方才同?牢都没吃几口。”
方才谁说不去的??张敖心里?失笑,却也?爱极了她真实的?模样。“想吃什么?我让人去传些易克化的?。”
“不用惊动外面?。”刘昭摇摇头,目光在殿内逡巡,眼睛一亮,指着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多层食盒,“那不是有备着的?点心?母后身?边的?人做事最是周全,定是怕我们夜里?饿,提前?备下了。”
张敖顺着她所?指看去,果然有个红漆食盒。他起身?过?去打?开,最上层是几样精致的?面?点,中层是蜜饯干果,下层竟有一小盅还温着的?银耳羹和两副碗勺。
“还真是。”他端着那食盒过?来,将盅银耳羹拿出来,试了试温度,正好入口。
刘昭已经自己坐起来,捏着面?点吃了起来,饿了吃什么都香,还是阿母好,大婚没东西吃,真是违背人性。
张敖盛了一小碗递给她,又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榻边,就着朦胧的?烛光,分食着一盅简单的?银耳羹。
羹汤清甜,滑入胃中,熨帖了疲惫也?填补了空虚。谁也?没说话,只有细微的?吞咽声和碗勺偶尔相碰的?轻响。
吃完最后一口,刘昭满足地叹了口气,将碗递给张敖,又懒洋洋地不想动了。“不想洗漱了……”
张敖这次却没依她,将碗勺放回食盒,转身?回来,“不行,今日出了汗,又上了妆,不清理干净睡不安稳。”
他让人倒水来,侍女端着洗漱盆鱼贯而入,还有人帮他们倒热水入木桶。
刘昭是受不了用柳枝与盐漱口的?,她几年前?就捣鼓出了牙粉与牙刷,一下子又造福了宫里?宫外,真香。
刘昭慢吞吞拿起牙刷,以小段打?磨光滑的?竹木为柄,一端嵌着整齐的?短鬃毛,蘸着浅绿色,散发清冽薄荷气的?纯天然草本?牙粉。
然后漱口后任侍女们帮她卸妆,用香皂净面?,这时的?水质非常好,山水算是古代最大的?福利。
天然无?污染。
洗漱完毕,刘昭走到屏风边,试了试木桶里?的?水温,正合适。
她褪下衣物,踏入水中,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上来,舒服得让她轻叹一声。今日一整日的?紧绷与疲惫,都在这氤氲的?热气里?丝丝缕缕地化开了。
张敖站在屏风外,听着里?面?隐约的?水声,有些无?措。她看着洗漱后进退两难的?张敖,笑道,“你还站着做什么?水要凉了。过?来呀。”
张敖耳根的?热意一直蔓延到脖颈。
新婚夜,鸳鸯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