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聿怀连连附和:“琛哥说得对,是我太唐突了,其实?也是这个理儿,勐帕的天,还有陈总顶着呢,什么时候轮到我去操这个心了?”
接下来的半局,两厢都沉默着,只有杨细妹偶尔跟阿琛调笑两句。
第二局结束,依旧是阿琛赢。
阿琛边擦巧粉边道:“这把我是看出来了,你?心里装着事儿,打球也静不?下心来,倒是便宜了我。”
“还是逃不?过琛哥的眼?睛……”陈聿怀勉强笑道,“事关饭碗的事,我这心里实?在找不?着底……”
“既然你?这么贪生怕死,那我就给你?个底,”阿琛冷哼,“他?没有什么同伙,就是有,也早就被斩草除根了。”
斩草除根……就是灭门么?
阿琛说话还是太滴水不?漏了,一点儿有用的信息都没漏出来。
陈聿怀说:“既然琛哥都这么开口了,我要是再疑神疑鬼下去可就太说不?过去了,来来来,琛哥,咱们把这轮打完,我保证一颗心放肚子里,好好打,认真打!”
第三轮开始,陈聿怀还要分出心思来想办法再继续引着阿琛多说点,所以打得很不?顺利,战线也拉得格外长。
阿琛在创维,其实?就相当于?王哥的地位,只比他?们这些当狗推的高些,按照园区里这么严格的保密机制和等级制度,孟川的事又?惊动了更?高的阶层也就是华哥,为了维护园区内的舆论?和表面和平,这种会动摇军心的事也一定会被高层迅速压下去,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阿琛是不?应该知道这些细节的。
可见方才?阿琛说的信誓旦旦,还有杨细妹引导他?说的那些话,他?敢肯定,阿琛一定是知道比他?这个职位权限更?高的消息。
那么能让这个因果得以成立的,就只有一种前提条件,那里是阿琛本就是孟川案的直接关系人?。
但是仅凭这一个破绽,还远远不?够确认阿琛在案子里扮演的到底是个什么角色,是指派手下去杀害孟川的幕后指使?还是为了给华哥一个交代而亲自动的手?亦或是其他??
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所需要的,也远远不?止一个疑点,还有物证、动机、作案手法……但凡有一个没能掌握在警方手里,嫌疑人?就仍有翻案脱罪的空子可以钻。
这绝对是比任务失败更?糟糕的结果。
可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琛哥已经起了疑心,再想套话是不?可能的了,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和试错成本,而明天唯一一次外出,也是他?们收网的最佳机会。
陈聿怀的大脑从未像现在这样运转到了极限——
连华哥都对这事讳莫如深,那么这件事的机密程度一定比一般的绑架要复杂得多,但阿琛和杨细妹却都知情?,而孟川的事,动摇了华哥,也就代表动摇了陈阿昆的权利——这个在木姐动动手指就能让人?物理消失的人?物,所以带孟川这个祸患进来的人?一定是要背锅的,为了活命,也是为了向陈阿昆表忠心,孟川只能死得足够‘干净’,阿琛手头的权利和可以动用的资源,也足以让他?做到‘斩草除根’。
最重要的是,周荣轩——这个引导他?们所有人?踏入这个巨大陷阱的诱因,也正好就是阿琛的下属。
巧合么?也许一次两次称得上是巧合,可如果每一个疑点都在指向同一个人?,这就意?味着,答案就只有这一个。
灰白的烟雾中?,陈聿怀茶色的瞳孔微微一动。
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个瞬间贯通,而现在就只有一个线索他?还没能利用上——那张被孟川母亲藏在自己身上的勒索纸条,这也是他?手头唯一一个可以验证一切猜想的最客观的物证。
他?必须要让阿琛或者杨细妹写下点什么。
“我输了,琛哥,这下是真连底裤都输给你?了!”陈聿怀装作气急败坏又?开玩笑的样子,把球杆往桌上一扔,“真他?妈点背!”
“谁他?妈要你?的底裤,”阿琛笑骂道,“你?底裤是黄金做的啊?这么值钱?”
陈聿怀为难道:“琛哥,我这话可真不?是开玩笑的,今晚光想着玩个痛快,都忘了自己兜里有几个子儿了。”
“怎么?你?还想赖着?小心我跟你?华哥告状啊?”阿琛数着桌上的筹码,语气轻快。
“不?是不?是,您可千万别跟华哥说,嗯……不?如这样,今天这些输了也就输了,剩下的欠着的……我看这里也有人?赊账,我去找前台帮我出张欠条,放心吧!指定赖不?了您的!”
阿琛想了想,又?看了眼?杨细妹,杨细妹笑着:“哎呦,这就是陈总的分量?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了?”
陈聿怀笑得比哭还难看:“不?如我真的把底裤都抵押给姐姐?”
“得了得了!”阿琛一手拎着筹码袋子,另一只手搂着杨细妹的腰,转身就要走,“欠着就欠着吧,我也不?差你?这点儿钱——”
陈聿怀急了,大脑cpu都快冒烟了,他?赶紧上去拦:“琛哥大度我心领了!可华哥说了,规矩就是规矩,我要是坏了规矩,回头华哥要是问起来,我哪儿还有脸说是他?带出来的人??琛哥,咱们一码归一码,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我这儿白纸黑字记着,心里也能踏实?些!”
“……”阿琛盯着他?,脸上不?辨喜怒。
陈聿怀一颗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须臾,阿琛才?笑着说:“看你?是个见钱眼?开的,竟然还有这份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