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疗养院花园停下。
雪刚停,石板路结着薄冰,冰棱在枯枝上折射出冷光。
“老太太认错人了。”温穗转过身,嗓音平淡地问:“你不跟她解释吗。”
“告诉她,我不是陆知彦,只是沈明珍藏在外面的儿子?”
陆与深走近一步,目光胶着在她眉目,嘴角勾起执拗的笑意,“让她更失望吗?”
温穗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声音疏淡:“她年纪大了,记性本就不好,这样只会让她更混乱。”
“混乱又怎样?”陆与深视线掠过她紧抿的唇,音调轻得像叹息,“至少这一刻,她眼里有我。不像某些人,永远把我当透明的。”
“我不是在跟你讨论这些。”
温穗避开他的目光,“沈明珍让你认祖归宗,无非是想借你分陆知彦的权。可你不是陆家——”
“她是我妈。”
陆与深语气陡然冷了几分,却没动怒,“既然她是陆家大夫人,那我跟着她进陆家有错吗?”
“何况她欠我的,陆家欠我我,都该一点点补回来。”
“陆家不欠你什么。”温穗微微仰头,直视他的双眸,“沈明珍嫁进陆家,二十多年衣食无忧,老太太待她不薄。你如果真为自己打算,该离这些纷争远点。”
“远?”陆与深低笑一声:“离远了,谁给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陆知彦有的,我凭什么不能有?”
他往前凑了凑,压得很低在她耳边说:“包括……他得不到的。”
温穗眉梢微蹙,“你太偏执了。”
“或许吧。”陆与深没再逼近,只是站在原地盯着她,“但我认定的事,不会改。就像,我认定你一样。”
温穗没接话,转身就走。
陆与深站在原地,望着她决绝的背影,嘴角意味深长地慢慢挑起。
风卷起残雪,打得脸颊生疼。
片刻后,他朝着温穗反方向迈步离开。
谁规定只有陆家人可以得到陆氏,他也姓陆。
即使父不明,只要他是沈明珍的儿子,沈明珍一天没离婚,他也可以享受那部分继承权。
陆知彦的东西,包括人,他要定了。
她没有再等
京城十二月底,风是带着棱角,贴着地面碾过来的冷,无数细冰碴子往骨缝里钻,露在外面的脸被冻得木了,只余下钝钝的疼。
使劲搓两把,才能找回点知觉。
梧桐树叶子已经掉光,枝桠张牙舞爪地戳着天,风一吹掉下来一小块残雪,砸在地上没什么声响,却像是心里某块地方跟着空了一下。
年末的写字楼格外安静,大多公司已经收尾放假,只有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灯,在为这一年做最后的告别。
温穗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匆匆驶过的早班车,指尖沿着车流划过冰冷的玻璃。
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号,今年的最后一天。
也是她和陆知彦约定去民政局的日子。
手机屏幕亮着,屏保还是三年前婚礼上的照片。
她太忙,忘记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