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为她足够喜欢陆知彦,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陆知彦自然知道她们不和,喉间滚出一声无可奈何的轻叹,低声道:“妈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总是会变的。”温穗淡淡回应,“尤其是在欲望面前。”
沈明珍的欲望,从来都不只是认回儿子那么简单。
她想要的,是陆氏的控制权,是陆家女主人的绝对权威。
而陆与深,不过是她用来夺权的棋子。
陆知彦沉默了,指节曲起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思考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掀起薄薄眼帘,反反复复地问出那个问题:“离婚,你真的想好了?”
温穗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
她点了点头,嗓音温和从容:“想好了。十二月三十一号,民政局见。”
“就因为不爱了?”
“还不够吗?”温穗反问,“或许不是爱不爱的问题。陆知彦,我们之间的矛盾,从来都不止这一个。”
他们的婚姻始于家族联姻,中间隔着算计和猜忌,就算没有第三者,也走不长远。
陆知彦凝视女人那张漂亮明媚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想说些什么。
比如再考虑考虑,或者我会处理好。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嗯。”
你好自为之
有些话太久没说,已经忘了怎么开头。
温穗没再停留,转身往门口走。
临近门口,她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陆知彦,沈明珍养不熟,陆与深也不是善茬。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推开门,走进漫天风雪里。
陆知彦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静坐半晌,他俯身去拿桌面烟盒,随意倒出一根点燃,咬在薄唇间。
咔嚓。
橙色火苗摇曳着舔舐香烟,染上一层灼烧的红。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烟圈,烟雾缭绕,模糊了过分疏淡的眉目,显得迷离又矜贵。
楼上忽然传来沈明珍的尖叫。
陆知彦隽眉微拧,却没有上楼阻止的意思。
温穗推开公寓门时,温峥正瘫在沙发上打游戏,耳机里的枪声噼里啪啦响得热闹。
他瞥见玄关处沾着雪的高跟鞋,随手摘下耳机:“回来了?脸怎么冻得跟冰雕似的。”
“刚从陆家老宅出来。”
温穗换了鞋,将围巾随意扔到沙发上,“沈明珍认了个养子,是她的私生子,就是陆与深。”